孫連城自己心裡清楚,這次事件的幾個關鍵責任人裡,陸亦可的背景是最為深厚的。
她的母親是省高院退休法官,父親更是軍隊的高階將領,在京城和漢東都有著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沙瑞金來漢東時間也不算短了,居然連這麼重要的情況都沒有摸清楚,此刻首接就把矛頭對準了陸亦可,還要用如此嚴厲和近乎折辱的方式處理,這無異於憑空給自己樹立了一個潛藏的大敵。
在孫連城看來,這步棋,沙瑞金走得實在是“妙”得很。
孫連城沒有說話,繼續品著他的茶,彷彿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
但高育良卻坐不住了。
聽到沙瑞金不僅駁回了自己從輕處理的建議,還要加重對陸亦可的處罰,甚至要把她調到婦聯或作協去,高育良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陸亦可不僅是反貪局的處長,更是他妻子吳惠芬的外甥女,平時見面都要叫他一聲“小姨夫”。
因為高小鳳的事情,高育良內心始終對妻子懷有一份愧疚,此刻看著吳惠芬的外甥女要被沙瑞金如此“往死裡整”,那股壓抑的情緒混合著對沙瑞金剛愎自用的不滿,一下子衝了上來。
他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沙書記,關於陸亦可同志的問題,我想再補充說明一下。”
沙瑞金眉頭一皺,目光轉向高育良,眼神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審視。
他沒想到,高育良會為了一個處長,再次公開反駁自己。
高育良迎著沙瑞金的目光,身體微微前傾,臉上露出鄭重其事的神色。
“丁義珍事件中反貪局的表現,昌明同志事後己經向孫省長和我做了非常詳細的彙報。”
“在這次事件中,陳海同志擅自行動,林華華、周正二人翫忽職守、嚴重瀆職,這些違規之處是毋庸置疑的,對他們進行嚴肅處理,我個人認為雖然處理的過重了些,但也能說得過去。”
他先肯定了處理陳海等人的正當性,劃清了界限。
“但是,陸亦可同志的情況,有所不同。”
“她的主要問題,在於作為部門領導,對下屬監督不力,失察失管,可以說是‘無識人之明’,未能及時發現林華華和周正的問題。”
“但在整個過程中,她本人接到任務後的態度是端正的,佈置工作也是按照常規進行的,主觀上並沒有翫忽職守的故意。”
“省檢察院黨組經過討論,給予她記大過的處分,我認為,這個尺度是恰當的,既體現了懲戒,也給了幹部改正錯誤的機會。”
“畢竟,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沙書記,您看……關於對她的處理,是不是可以再商議一下?”
高育良這番話,己經算是在常委會上公開為陸亦可求情了,而且理由聽起來也並非全無道理。
沙瑞金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盯著高育良,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顯然在壓制著怒氣。
沙瑞金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而且是在這麼重要的常委會上,為了一個處級幹部的處理問題。
“育良同志,”
沙瑞金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明顯的訓誡口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