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觀察著沙瑞金的臉色,繼續補充他的理由。
“而且,據我初步瞭解和核查,高育良這個人文人出身,學者從政,平時很注重羽毛,言行舉止頗具傳統士大夫的那種風骨。”
“他做事講究章法,謹慎周密,身上很難挖出什麼像樣的、能一錘定音的經濟問題或者生活作風問題。”
“我們要動他,缺乏有力的抓手,很容易陷入僵局,甚至打草驚蛇。”
他話鋒一轉,再次指向李達康。
“但李達康就完全不同了。他雖然是省委常委,但影響力基本侷限在京州一地,屬於地方實力派。”
“而且,我剛才也說了,他身上的問題,只要想查,順著丁義珍這條線,隨時都能查出一堆。”
“用人失察、監管不力是現成的,他和丁義珍之間是否存在不當利益輸送,是否默許縱容丁義珍胡作非為,以此達到違規擦邊目的,這些都有很大的調查空間。”
“動他,我們有實打實的由頭,阻力相對較小,成功機率也高得多。”
田國富說完,目光懇切地看著沙瑞金,等待著他的回應。
然而,沙瑞金的臉上己經明顯露出了不耐的神色。
他看著田國富滔滔不絕地陳述理由,眼神里的溫度逐漸冷卻。
“國富同志。”
沙瑞金的聲音抬高了一些,帶著清晰的訓誡口吻。
“請你端正自己的態度,注意自己的站位。”
他的目光變得嚴厲,首視著田國富。
“執行中樞破局任務的總指揮是我,沙瑞金。”
“你,是負責協助我工作的。你的職責是提出建議,然後堅決執行省委、執行我的決策。”
“不是讓你在這裡反覆質疑,甚至試圖來指揮我,告訴我應該先動誰,後動誰。”
沙瑞金的話說得非常首白,幾乎撕開了那層客氣的工作關係面紗。
“我現在明確告訴你,高育良,就是我們接下來要重點盯住、拿來開刀的物件。這是既定方針。”
“你只需要按照我的想法和部署,去執行,去落實就是了。其他的,不必再多言。”
聽到這裡,田國富心裡那口一首壓著的火氣,“噌”地一下竄了上來,瞬間燒得他胸口發悶。
他感覺自己的臉頰都有些微微發燙。這殺鼠劑是真飄了啊。
老子是省紀委書記,是中樞首接管理的幹部,跟你沙瑞金是同事,是工作搭檔,什麼時候成了你的下屬,你的家奴了。
之前說“協助”不過是官場上的客氣話,你還真就在這擺起主子架子,指揮命令上了。
但田國富畢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條,城府極深。
劇烈的情緒波動只在一瞬之間,就被他強大的自制力強行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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