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猶豫了一下,彷彿內心經過了艱難的掙扎,然後才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些。
“沙書記,既然您堅持……認為高育良同志是更合適的目標,並且己經有了全盤計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公式化。
“那麼,我服從命令。省紀委會按照您的指示,調整工作方向,重點關注相關方面。”
他又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沙瑞金,眼神平靜無波,但話裡卻藏著一根軟刺。
“但是,我保留我的意見。我認為,從工作成效和風險控制的角度,李達康是更優的選擇。”
沙瑞金聽到田國富前半句“服從命令”,臉上緊繃的肌肉稍稍鬆弛了些,嘴角甚至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算得上是滿意的神色。
至於後半句“保留意見”,他首接選擇了忽略。
在沙瑞金聽來,那不過是田國富為了維護自己面子而說的場面話,無足輕重。
“這就對了,國富同志。”
沙瑞金的語氣緩和下來,帶上了一點安撫的意味,身體也向後靠了靠,顯得輕鬆了些。
“你心裡也別鬧情緒。我們都是為了工作,目標是一致的。”
“在常委會上,你作為紀委書記,還是要積極配合我才是。像今天這種,需要有人站出來說話的時候,你卻冷眼旁觀的情況,我不希望再發生。”
“我們要的是一個團結的、有戰鬥力的班子。”
田國富心裡又是一聲冷哼。配合你。
你連最起碼的尊重和商量的態度都沒有給我,獨斷專行,聽不進不同意見,還想讓我在關鍵時刻幫你衝鋒陷陣,替你擋槍子。想得倒是挺美。
真到了緊要關頭,出了什麼難以收拾的局面,你就等著我把你護在身前,讓你這個“總指揮”先去首面風浪吧。
但這些念頭,僅僅是在他心底冰冷地劃過。他面上則是迅速調整出從善如流的姿態,甚至微微點了點頭。
“沙書記請放心,我會的。以後常委會上,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的回答聽起來誠懇,卻又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模糊。
沙瑞金似乎對田國富的這個表態感到滿意,他微微頜首,臉上露出了今天談話以來第一個算是輕鬆的表情。
“好,你有這個認識就好。”
“省紀委那邊應該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吧,你就先回去忙吧。”
這幾乎是送客的暗示了。
田國富立刻會意,他站起身來,動作平穩利落。
“是的,沙書記,那我就不多打擾您了。”
他朝著沙瑞金微微欠身,幅度標準而剋制,隨後便轉身,邁著平穩的步伐,走向辦公室門口。
沙瑞金坐在椅子上,目送著田國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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