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可蜷縮在寬大的沙發一角，身上裹著一條薄毯，臉色蒼白得嚇人，往日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傲氣和靈動的眼睛此刻黯淡無神，眼眶微微紅腫，顯然哭過。
她緊緊抓著毯子邊緣，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整個人像一隻受驚後瑟瑟發抖的雛鳥，再也沒了往日的趾高氣揚。
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著陸亦可的母親吳心怡。
她年紀約莫六十出頭，穿著素雅的針織開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端莊，但此刻眉頭緊鎖，嘴角向下抿著，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氣和深深的憂慮。
吳心怡手裡端著一杯早己涼透的茶，卻沒有喝的意思，目光時而落在女兒身上，時而看向對面。
對面長沙發上坐著的是吳惠芬，高育良的妻子，也是吳心怡的妹妹。
吳惠芬氣質溫婉，穿著得體，臉上帶著慣常的平和，但眼神里也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
吳心怡放下茶杯，陶瓷杯底與玻璃茶几接觸發出清脆的輕響。
她嘆了口氣，目光轉向吳惠芬。
“惠芬，這次多虧了育良幫亦可說話了。不然要是真把她調到什麼婦聯、作協去，陸家和吳家的臉都要丟光了。”
“我這老臉，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吳惠芬聞言，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溫和但帶著清晰的現實感。
“大姐，事情沒那麼簡單。丁義珍的事情影響很惡劣，新來的書記沙瑞金在常委會上明確表了態，要對亦可嚴肅處理，調離政法系統。”
“育良在常委會上替亦可講了幾句話，但作用不大。沙書記的態度非常堅決。”
她頓了頓，觀察著姐姐的臉色，繼續道。
“雖然育良後來也跟孫省長私下溝通了一下，孫省長那邊也答應了，可以幫亦可協調一下，看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但到底能不能辦成，還是個未知數。沙書記那邊，未必會給孫省長這個面子。”
“姐夫那邊，最好也能使使勁，不然這事情只怕還有變數啊。”
吳心怡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
“你姐夫在軍隊裡的確有個一官半職的，但軍隊對地方的影響極小，這是鐵律。”
“如果貿然說話，插手地方人事，只怕會被人說閒話，萬一再被別有用心的人大做文章，到時候事情處理起來更麻煩。搞不好，還會連累到你姐夫。”
吳惠芬聽後，理解地點了點頭，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同病相憐的意味。
“這倒也是。軍隊系統向來敏感，姐夫謹慎些是對的。”
“不過這樣一來，亦可的事情，恐怕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育良說孫省長那邊肯定會盡力協調，但指望孫省長為了一個處級幹部的問題，去跟沙瑞金這位省委書記大動干戈，甚至正面衝突，這也是不現實的。”
“除非……能給孫省長提供一些讓他認為值得去爭取的、有分量的交換籌碼。不然亦可的事情，很難板上釘釘，怕是說變就變啊。”
一旁的陸亦可一首豎著耳朵聽著，聽到“聽天由命”、“很難板上釘釘”這些字眼，瞬間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