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從毯子裡探出身子，臉上毫無血色，眼睛瞪得大大的，聲音因為焦急而帶著顫抖。
“媽！您幫我想想辦法啊！我要是真被調到婦聯，以後那還有臉出去見人啊！同事、朋友會怎麼看我？我這輩子就完了！”
吳心怡轉過頭，狠狠瞪了女兒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失望和恨鐵不成鋼的怒氣。
“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麼去了！我以前跟你說了多少次，別跟著陳家那小子瞎混，讓你離陳海遠一點，你聽我的了嘛？”
“我的話你左耳進右耳出，全當耳旁風！這次好了，他惹出這麼大一個簍子來，把你也填進坑裡去了！”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
“亦可，你也這麼大的人了，能不能長點心啊！有點腦子！做事之前想想後果！”
“你們季檢察長那股八面玲瓏的勁頭，你要是能學會一半，也不至於有今天的事情發生！”
陸亦可被母親劈頭蓋臉一頓訓斥，又羞又惱，卻又不敢大聲反駁，只能低下頭，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含混不清。
“那算什麼本事啊……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吳心怡聽得真切，聞言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猛地一拍沙發扶手。
“那不算本事？什麼算本事！”
“像你一樣，搞得自己要被降職處分，調到婦聯去坐冷板凳才叫本事嘛！”
“要不是你們季檢察長是我的學弟，看著我和你爸爸這點舊情和麵子，平時對你多有照拂，你以為就你那兩下子，能在反貪局那種地方站穩腳跟嘛。”
“到了現在，還在這跟我嘴硬呢！我看就是多餘幫你活動，讓你去婦聯報道好了，好好受受教育！”
陸亦可這下真慌了，看到母親動了真怒，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也顧不上面子了，連忙挪到母親身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媽，媽，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嘛！您別生氣，您不能不管我啊！我知道錯了，以後我一定聽您的話……”
一旁的吳惠芬見狀，也跟著勸說，輕輕拍了拍吳心怡的手臂。
“大姐，消消氣。亦可還是個孩子呢，年輕氣盛，難免有行差踏錯的時候。”
“您就別跟她置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怎麼把眼前這關過去。”
吳心怡看著女兒嚇得煞白的臉和哀求的眼神，胸口那股怒氣慢慢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無力。
她抽回被女兒抓住的手臂，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裡充滿了無奈。
“都多大了，還孩子呢？當孩子他媽都有富餘了！”
“這麼大人了，一點不讓人省心，就會讓家裡提心吊膽地操心。”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前方，喃喃低語。
“這都是前世欠下的債啊。前世冤家，今生母女。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