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看向吳惠芬，神色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只是眼底的憂慮更深。
“惠芬，謝謝你今天特意過來一趟，跟我說這些。”
“回家了也替我謝謝育良，為了亦可的事，他沒少費心。孫省長那邊的話，我會想辦法的。看看家裡，還有沒有能拿得出手、說得上話的東西。但願……能保亦可這一次吧。”
吳惠芬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安慰的神色。
“大姐你心裡有數就好。時間也不早了，我那邊還有點事，就先回去了。”
吳心怡站起身來。
“我送送你。”
陸亦可也連忙跟著站起來，臉上還掛著淚痕，怯生生地跟在母親身後。
母女倆將吳惠芬送到了樓下，看著她坐上車離開，才轉身慢慢往回走。
初冬的風帶著寒意，吹在臉上，陸亦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地往母親身邊靠了靠。
吳心怡沒有看她，只是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傍晚，省委三號院，高育良家中。
餐廳裡燈光柔和，餐桌上擺著幾樣家常小菜，兩碗米飯冒著熱氣。
高育良和吳惠芬相對而坐，安靜地吃著晚飯。氣氛平和，但隱約能感覺到一絲不同於往常的沉凝。
高育良夾了一筷子清炒芥藍，細嚼慢嚥後，放下筷子，拿起旁邊的溼毛巾擦了擦嘴角，目光看向對面的妻子。
“吳老師，今天跟大姐家裡說情況了嘛？”
吳惠芬也放下筷子，端起手邊的湯碗，輕輕吹了吹。
“說過了。大姐很感謝你替亦可說話，也承你的情。”
“不過，看她的意思……好像不太想為了亦可出太多血，或者說，不太捨得動用家裡壓箱底的關係和資源。”
高育良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帶嘲諷的淡笑，那笑容一閃即逝。
“他們家啊，重男輕女是刻在骨子裡的。就說這孩子的名字吧，一個女孩子，老陸居然給起了個名字叫陸步餘。每一步都多餘……都不知道多嫌棄這孩子了。”
吳惠芬輕輕嘆了口氣，點點頭，眼神里有些感慨。
“是啊。要不是你後來幫著改了個名字，叫‘亦可’，我都不敢想這孩子頂著‘陸步餘’這個名字長到這麼大會是什麼樣子。搞不好心裡都會有陰影，性格更加彆扭。”
高育良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變得隨意。
“算了，隨他們去吧。反正該盡的心我都盡了，該說的話我也都說了。”
“他們陸家的親閨女，他們要是自己都不肯盡全力去保，總不能指望我這個姨夫，來替他們盡心盡力、掏空家底吧。沒這個道理。”
吳惠芬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她夾了一小塊魚肉，卻沒有立刻吃，而是猶豫了一下，抬眼看向高育良，眼神里帶著探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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