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不敢再多留一秒,轉過身,邁著有些虛浮的步子,幾乎是逃也似的走向辦公室門口。
他輕輕拉開那扇厚重的木門,側身閃了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將門帶上,確保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
當辦公室的門在身後徹底關合,隔絕了裡面那個令人窒息的空間和那個深不可測的人,祁同偉才感覺稍稍能喘過氣來。
他背靠著冰涼的牆壁,深深吸了幾口氣,卻依舊覺得胸口發悶。
走廊裡很安靜,明亮的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低下頭,這才驚覺,自己身上那件質料精良的襯衫,前胸後背,早己被冰冷的汗水浸透,緊緊地粘在皮膚上,勾勒出他因為緊張而微微佝僂的身形。
一陣穿堂風吹過,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那溼冷的觸感讓他無比難受,也無比清醒。
祁同偉站首身體,邁開腳步,朝著電梯方向走去,步伐最初還有些虛浮,但很快變得沉重而堅定。
他必須立刻趕回公安廳,必須立刻召開緊急會議,必須調動所有能調動的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都不能再浪費了。
祁同偉離開後,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孫連城沒有立刻處理堆積如山的檔案,而是身體向後,舒適地靠在寬大的椅背上。
他端起桌上那盞白瓷茶杯,送到唇邊,悠閒地抿了一口。茶水溫度正好,茶香清雅,緩緩浸潤著喉嚨。
關於安排公安廳排查公共安全隱患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孫連城為了大風廠和礦工新村事件特意謀劃的一步棋。
京州這地方,表面上繁華安定,暗地裡卻危機西伏。
礦工新村那老化鏽蝕、如同定時炸彈般的燃氣管道;大風廠內違規堆放、毫無防護的二十噸汽油……每一處都可能釀成驚天慘劇。
京州人民,也確實是有點難殺,竟能在這般環伺的危險中照常生活。
這一次他既然來了,坐上了這個位置,自然就不能再視而不見。
這些危機,必須一一排除。這不僅是職責所在,更關乎千萬百姓的身家性命。
同時,他也看得更遠。
透過大風廠事件,以及提前引爆礦工新村的問題,沙瑞金的注意力勢必會被牽扯過去。
那位志在打破漢東原有格局的省委書記,絕不會放過這種可能牽涉重大利益、又能樹立威信的機會。
趙家,還有那個若隱若現的中福集團,大機率會捲入其中。
讓他們去龍爭虎鬥吧,在政法系統去撕扯、去博弈。
如此一來,他孫連城便可穩坐釣魚臺,暫時避開風口浪尖,將精力集中於他最想做的事情——安心發展漢東經濟。
這才是中樞派他來的根本目的,也是他真正擅長的領域。
想到此處,孫連城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變得清明銳利,投向了桌上等待批示的檔案。
。住的良育高,院屬家委省,分時晚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