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粗嗓門的中年工人從人群中探出半個身子，朝旁邊的人比劃著，臉上的橫肉因為激動而微微顫動。
“省長都來了，這次咱們的問題肯定能解決。咱們跟他們談談吧。”
旁邊幾個工人也紛紛附和，有人己經在往前擠，有人轉頭朝後面喊。
“是啊，省長來了，總得給個說法吧。”
“談一談也好，總不能一首這麼耗著。”
眼看著下面人心浮動，竊竊私語聲越來越響，護廠隊隊長王文革從人群后方擠上前來。
他環視一圈，將那些動搖的面孔一一收入眼底，然後猛地一揮手，喉嚨裡炸出一聲怒喝。
“你們都給我住口。”
他的聲音粗糲而洪亮，像鐵鍬刮過水泥地，將周圍所有雜音都壓了下去。
人群頓時安靜了不少，那些原本在議論的工人紛紛縮了縮脖子，目光躲閃地避開他的視線。
“我看你們是傻了。”
王文革往前邁了一步，站在人群最前面，背對著鐵門，面朝著自己的工友們，手臂用力一揮，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激憤。
“別被他們的花言巧語給騙了。這段時間咱們吃的虧還少嘛。”
他抬起手，朝廠區方向虛虛一指，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這二十噸汽油，可是咱們保住廠子的最後希望。”
“要是真讓他們收走了，接下來山水集團再派拆遷隊來，咱們拿什麼抵抗啊。”
這話像一盆冷水，將那些剛剛浮起的心思澆了個透心涼。
人群徹底安靜下來，那些原本動搖的工人低下頭，握緊了手裡的傢伙什，臉上重新浮現出倔強的神色。
王文革見狀，鼻腔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冷哼。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鐵門前，從門邊一個工人手裡奪過另一隻擴音喇叭，舉到嘴邊，對準門外，聲音粗糲地炸開。
“你們少說這些漂亮話。”
“我告訴你們，想收繳汽油，那就是要我們的命。沒什麼可談的。”
他喘了口氣，目光透過鐵門的縫隙，死死盯著門外那個穿著警服的身影，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
“除非你讓省長現在就籤一份檔案，把大風廠的土地產權還給我們。拿到檔案，汽油你們可以搬走。否則的話，你們想都別想。”
門外，祁同偉聽著擴音器裡傳來的粗糲男聲，眉頭幾不可察地擰了一下。
但很快，他便重新調整了面部表情，將那絲不悅壓下去，換上一副更加懇切、更加耐心的神情。
“這位工友兄弟。”
他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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