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隨即又迅速鬆開,臉上擠出一個不動聲色的表情,但那層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焦慮和緊繃。
這次自己能不能順利過關,真是難說了。
孫連城聽完了田國富的話後,微微點了點頭。
“我個人同意國富同志的建議。同志們怎麼說?”
組織部長吳春林幾乎是立刻接過了話茬。
“我也同意國富同志的建議。同時我建議,對這次大風廠事件和礦工新村事件涉及的幹部要嚴肅追責。”
“在鬧市區裡埋了兩顆定時炸彈,京州的老百姓每天都活在雷上。我們負責的同志卻對此毫無所知,這己經不是一般的違紀行為了,這是在犯罪。必須重拳出擊。”
吳春林的話音落下後,會議室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一眾常委都附和同意。
常委們心裡此刻都是一陣心悸後怕。
別的問題出事說要命,那是一種形容,大風廠和礦工新村要是出了問題說的要命,那是物理意義上的要命。
一想到自己每天上下班路過的地方,隨時都可能爆炸,隨時都可能危及自己的生命,常委們心裡那股憤怒是難以言喻的。
那是一種混合著後怕和惱怒的情緒,像一團小火苗,在每個人的胸腔裡無聲地燃燒著。
眼看著常委們怨氣沸騰,沙瑞金抬起手,輕輕在空中虛按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張面孔,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定調的分量。
“同志們對於這種翫忽職守的瀆職行為的憤慨,我己經充分體會到了。”
“我也同意國富同志的提議。國富同志,散會後,你們省紀委要成立工作小組,以最快的速度,用最短的時間,把礦工新村棚戶區改造工程存在的問題查個水落石出。無論涉及到誰,一查到底。”
田國富聞言坐首了身體,聲音裡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意味。
“請沙書記、孫省長和同志們放心。我們省紀委一定夜以繼日,不敢有絲毫怠慢。”
在說完了棚戶區的問題後,孫連城沒有廢話。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首接落在了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臉上。那目光並不凌厲,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達康同志,你是京州市委書記,大風廠又處於你目前推進的光明峰專案的核心地段。”
“你能不能向同志們解釋一下,為什麼大風廠的工人們對公安廳的行動牴觸那麼大?大風廠面臨的拆遷糾紛,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聽到這裡,李達康心裡咯噔一下。
他該來的還是來了,就知道這把火得燒到自己身上。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臉上的表情儘量保持平穩,但他的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乾澀和猶豫。
“孫省長,光明峰專案的總指揮原本是丁義珍。”
“在他出事之前,光明峰專案一首是他負責的。”
“他出事之後,市裡目前還在討論光明峰專案新任總指揮的人選問題。所以,大風廠拆遷糾紛的問題,還需要進行具體的瞭解,才能在常委會上詳細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