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幾乎要控制不住拍案而起,但殘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不能失態,尤其是在自己的秘書面前。
孫連城可以“瀟灑”,可以“隨意”,但他沙瑞金不能。
他是一把手,必須維持基本的形象和風度。
沙瑞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連城同志……還真是關心下屬。”
孫連城彷彿完全沒聽出沙瑞金話裡那幾乎要溢位來的怒意,他甚至還對白景文笑了笑,那笑容在沙瑞金看來,格外刺眼。
“應該的。幹部培養,也是重要工作嘛。”
孫連城輕描淡寫地說完,然後朝沙瑞金點了點頭。
“行了,瑞金同志,我就先告辭了。你忙。”
說完,他不再看沙瑞金那難看到極點的臉色,也不再看僵在原地、進退兩難的白景文。
孫連城瀟灑至極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出了省委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的目光從緊閉的門扉上移開,緩緩落在仍僵立在原地的白景文身上。
白景文雙手端著托盤,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沙瑞金胸中的火氣並未因孫連城的離去而消散,反而因這秘書此刻的窘態而更添了幾分無處發洩的憋悶。
他看著白景文那副手足無措、眼神躲閃的樣子,心頭那股被孫連城撩撥起的邪火,便不由分說地燒了過去。
“怎麼,”
沙瑞金的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每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寒意,他盯著白景文,眼神銳利如刀。
“他這麼一提,你還真動了心思,想外放下去?”
白景文渾身一顫,手裡的托盤跟著晃了晃,茶杯相碰發出清脆卻慌亂的響聲。
他慌忙穩住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頭搖得像撥浪鼓,急急地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乾發顫。
“領導!我……我沒有!”
“我絕對沒有那個想法!孫省長他就是……就是隨口一說。我……我就想一心一意跟在您身邊,好好服務,跟您多學習。外放……我從來沒想過,真的!”
沙瑞金看著白景文那急於剖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惶恐模樣,非但沒有感到寬慰,反而更覺煩躁。
孫連城輕飄飄幾句話,就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他和秘書之間。
無論白景文此刻是真心還是假意,這根刺都己經種下了。
他厭煩地皺了皺眉,彷彿多看白景文一眼都覺得礙事。
“行了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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