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完這些,他回頭看了一眼柴房門口。
陳圓圓站在那裡,面色如常。
不對,她手裡多了個東西。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石頭,上面沾著血和碎骨渣。
林淵眉頭一挑。
方才混戰的時候他全副心思都在應敵上,壓根沒注意後面的情況。但地上有一具屍體的姿勢不對,那是他最先捅倒的小腹中刀那個,此刻趴在柴房門口附近,右手攤開,手邊散落著一根燒了一半的火摺子。
火摺子。
這東西如果點著了往天上一扔,就是個現成的訊號。那傢伙中了刀沒死透,居然還想爬過來點火示警。
而他的右手手背,被砸得稀爛,骨頭茬子都露出來了。
林淵看看那隻手,又看看陳圓圓手裡那塊帶血的石頭。
“你砸的?”
陳圓圓把石頭隨手丟到牆角,在裙子上擦了擦指尖沾上的血跡,語氣平淡:“他要點火。”
王柱張著嘴看了看那具屍體的爛手,又看了看這個身量纖弱的女人,喉結滾動了一下,硬是沒說出話來。
林淵盯著她看了兩息。
這女人。當真不是尋常脂粉堆裡出來的嬌弱女子。換個膽小的,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都算正常反應。她不但沒慌,還能在混戰之中冷靜判斷出最大的威脅,並且果斷動手。
那一下砸得可不輕,手骨都碎了。砸的時候手都不帶抖的。
“走吧。”陳圓圓抬眼看向他,目光清澈,“再不動,下一撥巡兵該來了。”
林淵收回目光,把異樣情緒壓了下去。
“她說得對,走。國子監還有不到二百步,穿過國子監,離鎮撫司就不遠了”
三人重新上路。經過方才那一場廝殺,王柱的步子反倒比先前穩了。人就是這樣,真見了血,那股緊繃感過去了,身體反而鬆弛下來。
穿過糞場後巷的時候,一股惡臭燻得王柱直翻白眼。
“老天爺,俺這輩子沒走過這麼臭的路。”
“嫌臭你去大街上走,保準有人給你開道,還附贈一刀。”
“俺閉嘴。”
又走了百十步,一道高牆出現在夜色中。灰磚黑瓦,牆頭的琉璃獸吻在月光下泛著冷冷幽光。
國子監外圍的隔牆。
穿過這裡,離鎮撫司就不遠了。
林淵貼著牆根摸索了一陣,在一叢枯死的爬山虎底下找到了排水溝的入口。鐵柵欄年久失修,鏽得一碰就掉渣。他用短刀別開兩根欄杆,勉強撐出一個能鑽人的缺口。
“從這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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