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的手臂舉在半空,像一根釘在土樑上的枯木樁。
四十多張角弓拉滿了弦,弓臂的吱嘎聲被溝底的馬蹄蓋了過去。溝壑兩側趴著的弓手大氣不敢喘,有個手生的新兵弓弦捏得打滑,被旁邊的老兵一巴掌按在了後腦勺上。
林淵蹲在北端最高的土樑上,往溝底看了一眼。
前鋒營的騎兵排成兩列縱隊往溝裡灌,打頭的二十多騎已經跑過了中段,馬蹄踩在乾裂的泥皮上噼啪作響。後面的大隊還在源源不斷地湧進溝口,旗幟在狹窄的溝底擠作一團,鐵甲碰撞聲和馬匹嘶鳴混在一處。
這群人跑得急。
太急了。
帶隊的是個穿魚鱗甲的騎將,騎著一匹高頭黑馬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他身後跟著兩個扛旗的,旗上繡著“順”字,在溝底的陰影裡看不太真切。
“他孃的,連個前哨都不放。”王柱趴在林淵旁邊,鐵棍橫擱在面前的土沿上,兩隻眼珠子跟著溝底的騎兵隊伍滾來滾去。
“前鋒營,打過潼關攻過太原的老兵。”林淵低聲說了一句,“這種部隊最大的毛病就是打順了手,覺得天底下沒人敢攔他們。何況堪輿圖上這條溝是去軍堡最近的路,趕著交差的人不會繞。”
溝底的騎兵已經進來三百多騎。
後面還在進。
林淵伸出右手,豎起三根手指。王柱看了一眼,把鐵棍從土沿上拿起來,無聲地挪到了身後。
溝壑南口堵口的丁修那邊,八十個人已經從藏身的支溝裡摸了出來。乾柴和浸了燈油的破布裹成一捆捆的,碼在溝口兩側的土坎後面。這些東西是從軍堡出發前王柱從民房裡搜刮來的,原先不知道有什麼用,現在全派上了場。
溝底最後一隊騎兵的馬尾巴剛過了南入口的彎道。
林淵收回三根手指,攥成拳頭。
然後鬆開。
然後端起了從陳圓圓手裡接過來的那把手弩。
他把弩朝天舉起,扣下機括,一支短弩箭呼嘯著飛上了半空,在日頭底下劃了一道極短的弧線。
劉三的手臂落了下來。
四十多支箭同時從溝壑兩側的土樑上傾瀉而下。箭矢落進溝底的密集騎兵隊伍裡,就像往魚塘裡撒了一把碎石頭。有人中箭栽下馬背,有馬前蹄一軟摔倒在地,後面的騎兵收不住速度直接撞了上去,溝底頓時亂成一鍋粥。
那個穿魚鱗甲的騎將反應倒快,馬背上一個側身躲過兩支箭,大嗓門吼了一聲後軍勒馬。但溝底就那麼寬,兩列縱隊擠得滿滿當當,勒馬?往哪勒?
第二輪箭雨緊跟著砸了下來。
這一回不光是箭。溝壑兩側的土樑上,趴著的鐵甲新兵開始往溝底扔東西。石塊、磚頭、從軍堡城牆上掰下來的風化土坯,能砸人的全往下招呼。
溝底徹底炸了鍋。
騎兵的優勢在於衝擊力和機動性,可一旦被塞進丈把寬的溝底,馬比人還礙事。戰馬受驚尥蹶子,踢翻了好幾個騎手,前後擁擠得連刀都拔不利索。
魚鱗甲騎將總算鎮住了身邊的十幾騎,一邊撥開頭頂落下的碎石一邊往南吼:“退!從南口退出去!”
他的聲音還沒傳到隊尾,南口就亮了。
不是日光。是火。
。瘋了發地就,來起了燒間瞬鬃的上馬,裡牆火進撞馬帶人連,兵騎的衝回往頭掉圖企個幾面後。實嚴個了堵口把接直,高多丈兩起躥舌火著裹煙黑,著就引一布破的浸油燈。布油柴乾的側兩口南在碼了燃點人著帶修丁
。眼開不睜兵騎的面前得嗆,壑進湧浪氣的熱灼和灰菸,躥頭裡往風堂穿的底著藉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