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截胡陳圓圓,吳三桂你拿什麼衝冠一怒?》第62章 鳥槍換炮(2)

作者:打野就用李元芳·12小時前

沒人有意見。

溝底二百多號人的眼神跟半個時辰之前不一樣了。

半個時辰前他們從土樑上往下跳的時候,腿是軟的,心是慌的,腦子裡想的是別摔死就行。現在他們坐在屍堆裡,手上沾著敵人的血,兜裡揣著實打實的賞銀,目光變了。

有了殺性。

殺過人見過血的兵和沒殺過人的兵,就是不一樣。

林淵從死馬上跳下來,叫過丁修。

“會使銃的,全給我挑出來。”

丁修之前是明軍神機營出身,火器這一套他最在行。他拎著一支三眼銃在人群裡走了一圈,蹲下來問一個,站起來拍一個,半刻鐘的工夫挑出了六十來號人,都是以前在邊軍或衛所摸過銃的。

不夠。林淵又讓丁修從剩下的人裡再挑了四十個手腳利索、眼神好的青壯,湊齊了一百人。

“三眼銃和鳥銃分下去,每人一支。火藥鉛子按數分配,通條藥捻隨銃走。”林淵伸手指了指溝壑北口一片還算平坦的空地,“今晚讓會使的教不會使的。裝藥、搗實、點火、放銃,四個步驟給我反覆練,明天天亮之前每個人至少空放二十遍。”

丁修抱著鳥銃問了一句:“火藥不多,真銃實彈打不了幾輪。”

“所以只練裝填。”林淵說,“真打起來只有一輪機會,裝得快就多一條命。”

一百人被丁修趕到北口空地上蹲成四排,火把插在地上照著,一個教一個,叮叮噹噹響成一片。有人把通條捅反了,被丁修踹了一腳。

有人把鉛子往銃口一丟就要點火,被旁邊的老兵一巴掌扇在後腦勺上,罵了句你倒是先搗實了再點啊,鉛子虛擱著放銃,炸的是你自己的臉。

林淵靠在溝壁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五根手指還能握緊刀柄,只是肩膀以下整條胳膊都在發麻。從居庸關那支倒刺箭到現在,這條胳膊就沒消停過。

王柱拎著剛從魚鱗甲騎將身上扒下來的鎧甲走過來,往林淵面前一擱。

“穿上這個,比你那件結實。”

林淵瞥了一眼那副魚鱗甲。做工確實精良,甲片層層疊壓,比大同鎮的制式鐵甲至少厚了兩分。

“留著。”林淵推了回去,“明天可能用得著拿來換個更值錢的腦袋。”

王柱不再說話,把魚鱗甲抱走了。

丁修訓完第一撥裝填的人,跑過來灌了半囊水,抹了把嘴問林淵:“後面那幾千步騎呢?”

“跑不掉的。”林淵說,“哨騎說了,前鋒營五百騎是開路的,後面的大隊半日路程。打完這一仗再急行軍回堡,連收屍帶休整折騰到天亮,頂多再有半天的空當。”

“那就再打一仗唄。”丁修蹲下來,軍刀橫擱在膝蓋上,“反正命是賒的,多活一天賺一天。”

林淵沒接話,抬頭看了一眼南面的天際。黃土高原的夜空很低,星子碎得像撒了一把沙。風從南面吹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和溝底的血腥混在一處,嗆得人嗓子眼兒發癢。

他想起京城那個夜晚,廢院裡第一次見王柱的時候,王柱手裡拎著鐵棍啃幹餅,七個順兵踹門追進來。那時候他們兩個人打七個。

現在他手底下有二百多號活人,一百多支火銃,幾十斤火藥。鳥槍換炮了。

林淵收回目光,把繡春刀擱在膝蓋上,閉了一會兒眼。肩膀上的傷口在夜風裡突突地跳,疼得他腦子反而格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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