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軍令。”林淵的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人全都豎起了耳朵。
“第一,扒光所有俘虜身上的衣甲兵器,一根針都不準留。”
“第二,全部編入兩營。能扛活的編工程營,能打的編敢死營。每日供粗食一頓,夠吊命就行,多一口都不給。”
“第三,不從者,殺。逃跑者,殺。私藏兵器者,殺。偷吃偷拿者,殺。”
他說一條,陳圓圓記一條,炭筆在紙上刷刷地響。
丁修聽完,咧了咧嘴:“大人這是不殺他們,讓他們活著受罪?”
“活著才有用。”林淵看著他,“死人不會挖礦,不會修路,不會替你扛火藥箱。”
王柱聽明白了,鐵棍往地上一頓:“得嘞。那我帶人去扒衣裳。”
“慢著。”林淵叫住他,“扒完之後先把人分開,能走動的歸一堆,躺著不動的歸一堆。周大壯,你帶輜重隊去糧倉支一口大鍋,煮稀粥。粥裡放粟米,能看見米粒就行,別放多了。”
周大壯應了一聲,拽著侄子就走。周小子回頭看了一眼壕溝區裡那片跪著的人,腳步快了幾分。
馬世龍抱拳道:“大人,敢死營和工程營得有人看著,這幫蠻子不老實。”
“你來看。”林淵指著他,“你在嘉峪關管過邊民,這活兒你熟。每營配五十個持銃看守,輪班不斷。誰敢炸刺兒,不用請示,當場格殺。”
馬世龍點頭,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問了一句:“大人,那個騎白馬的大將抓著沒有?”
“跑了。”丁修接話,口氣不太好,“馬世龍你那幫人追了半天,愣是沒追上。”
馬世龍老臉一紅:“那些馬腳力不夠!換了遼東戰馬……”
“行了行了,回頭再說。”丁修擺擺手,扯動了臂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王柱帶著兩百重甲步卒去壕溝區收拾俘虜了。扒衣裳這活兒不需要技術含量,但需要狠勁兒。葉爾羌的俘虜裡有幾個不肯配合的,被長矛杆子抽了幾下就老實了。不老實的直接拖出來,一刀了賬。
剩下的人看見同伴的腦袋滾在地上,扒衣服的速度明顯快了。
不到半個時辰,四千多號俘虜光著膀子蹲在壕溝邊上。皮甲、鐵甲、彎刀、匕首、靴子,堆成了小山。王柱在裡頭翻了翻,挑出幾件還能用的鐵甲扔給周小子:“拿去登記造冊。”
丁修帶火銃手圍了一圈,燧發銃的銃口對著那片光膀子的俘虜。不需要喊話,槍口就是最好的語言。
陳圓圓站在高處,把分營的名單寫好了,交給馬世龍。馬世龍拿著名單走到俘虜堆裡,指指劃劃地開始分人。能站著的往左走,站不住的往右挪。左邊是敢死營,右邊是工程營。
分到一半的時候,一個滿臉橫肉的葉爾羌武士突然站起來,嘰裡咕嚕吼了一串聽不懂的話,衝著馬世龍揮拳就打。
馬世龍連眼皮都沒抬,斬馬刀出鞘的速度比年輕人還快。一刀橫過去,那漢子的腦袋就搬了家。
無頭的屍體噴著血栽在地上,周圍的俘虜嚇得把頭埋進了膝蓋。
“下一個。”馬世龍把刀在死人衣服上蹭了蹭,繼續分人。
太陽往西斜的時候,四千多號俘虜分完了。敢死營兩千六,工程營一千五,分營過程中因反抗被殺的有三十來個。
周大壯的稀粥也煮好了。說是粥,其實就是能照見人影的米湯。俘虜們排著隊,每人領一碗。有人喝完了還想再要,被看守的火銃手用銃託懟了回去。
林淵坐在軍帳裡,面前攤著一張從葉爾羌輜重裡搜出來的殘卷。那是一張標註了哈密衛周邊山脈走向和礦脈分佈的羊皮地圖,雖然粗糙,但幾處標記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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