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簽到:我被朱元璋當成在世神仙》第61章 五十畝荒田(1)

作者:衡岳·2小時前

沈越在太醫院伙房睡了兩個白天,被戴秉彝煎藥的聲音鬧醒了兩回。

第一回是戴秉彝把鍋煎幹了,糊味鑽進鼻孔,沈越翻了個身說“加水”,戴秉彝手忙腳亂往鍋裡倒水,水濺到炭上,嗤啦響。第二回是戴秉彝忘了放白及粉,藥濾完了才想起來,端著碗站在灶臺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沈越閉著眼說“下一鍋補上”,又睡過去了。

第三天天亮的時候,沈越醒透了。

他從稻草堆上坐起來,發現灶臺上整整齊齊擺著三隻空碗,碗底乾乾淨淨,看不出一點藥漬。旁邊擱著一張紙,戴秉彝的字,記著這三天的藥渣情況:白及片四十二片,無次品;百合梗二十七根,無黴斑;三七塊十六塊,酒浸透徹。最後一句話寫著:娘娘昨日起床坐了半個時辰,未咳。

沈越把紙條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沒別的了。他把紙條摺好揣進懷裡,和那張地契放在一起,又摸了一把懷裡的棉籽,站起來往外走。

經過坤寧宮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窗扇開著,裡面傳來馬皇后和人說話的聲音,雖然還虛,但句尾不再往底下沉了,像一條擰乾了的毛巾,能看出原來的筋道了。他沒進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著裡面沒咳嗽聲,就走了。

出玄武門的時候,守門的校尉認得他,點頭哈腰:“沈先生出宮?”

“嗯。”

“要不要給您備匹馬?”

沈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草鞋:“走路。”

應天府城東的官道兩旁,田畝一片連著一片。初夏的麥子正在抽穗,風吹過來,麥浪一層一層往遠處推,綠得發亮。但越往東走,田裡的麥子就越稀,有些地塊乾脆荒著,長滿了野蒿和狗尾草,根系把土拽得硬邦邦的。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沈越按著地契上的方位拐下官道,沿著一條田埂往裡走。田埂窄,只容一個人透過,兩側的雜草沒了膝蓋,草葉子上掛著露水,把他的褲腿打得溼透。

五十畝地,在田埂盡頭鋪開了。

沈越站定,看了一圈。確實是薄田。土色發灰白,表層的浮土被雨水沖走了,露出底下的黏板,硬得像塊大餅,用鋤頭刨下去都得費老勁。田埂邊上長著一棵老榆樹,樹幹歪著,像被風壓彎了腰,樹根從土裡拱出來,盤成一團。

他在田埂上蹲下來,伸手抓了一把土。土塊硬,捏碎了,在指縫裡漏下去,沙沙響。又用手指在浮土下挖了半寸,搓了搓,聞了聞。土層下面是黑褐色的,雖然板結,但底子不壞,翻一翻,養上兩年,能種東西。

“能種。”他自言自語。

身後傳來腳步聲。一個老漢從田埂那頭走過來,揹著手,腰裡彆著個旱菸杆,菸袋鍋子磕在褲腿上,噹噹響。他看見沈越蹲在田裡,先是一愣,然後加快步子走過來,嗓門扯得老大:

“你是誰家小子?這地是有人主的,別亂踩!”

沈越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地是我的。”

老漢愣住了。他上下打量著沈越——破短褐、草鞋、褲腿上的泥漿還沒幹,渾身上下找不出一兩值錢的。老漢嘴撇了一下:“你家大人呢?莫不是來糊弄你爺爺的?”

沈越從懷裡摸出那張地契,展開,遞給老漢。

老漢接了,往後退了兩步,眯著眼看。他看著看著,眼睛越睜越大,嘴裡的旱菸杆子掉下來掛在繩子上,一晃一晃的。

“這是……這是太子爺的印?”

“轉給我了。”沈越說。

老漢忽然把地契往懷裡一揣,這個動作很快,快得像搶,但馬上又反應過來不對,趕緊掏出來還給沈越,手在抖:“小……小老兒有眼不識泰山!小老兒姓劉,劉老栓,是前頭那幾畝地的佃戶。這塊地原來軍屯的時候就是小老兒在管,後來荒了,小老兒租了旁邊幾畝,年年種點雜糧,養家餬口。小老兒……小老兒以為這地沒人要了……”

他說著,撲通一聲跪下了:“小老兒不是故意佔地的!這地荒了三年,軍屯的人都撤了,小老兒尋思空著也是空著……”

沈越看著他。老漢六十多歲,肩背佝僂,兩隻手粗得像樹皮,指關節腫大,是常年握鋤頭握出來的。

“你種了幾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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