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簽到:我被朱元璋當成在世神仙》第68章 過了河再說(1)

作者:衡岳·3小時前

黑馬跟著灰馬跑了半個時辰,官道兩側的楊樹從稀疏變得密集,又變得稀疏。

沈越在馬上把幹餅吃完了,又把水囊擰開喝了兩口。水是溫的,帶著皮囊的氣味,不涼但解渴。他坐在馬背上顛著,看著前面那個灰褐色的背影,好幾次想問“你叫什麼”,話到嘴邊又咽回去。這人騎馬的時候腰挺得像根標槍,話比井底的石子還少,問了大概也是白問。

又跑了小半個時辰,前面的灰馬忽然慢下來。那人回頭看了一眼,勒住馬,在道邊一棵老柳樹下停住。沈越跟上來,也勒住黑馬。

“前面二里地就是渡口。”那人翻身下馬,把韁繩系在柳樹上,走到路邊一棵歪脖槐樹底下,撥開一叢野枸杞,露出一條窄窄的土路,路面上雜草沒過腳踝,“走這條。繞過渡口,往下游半里,有個野渡,一條破船。”

沈越也下了馬,跟著他撥開灌木走過去看了看。那條野路從槐樹底下彎彎曲曲伸下去,一直通到河岸邊的蘆葦叢裡,隱約能看見水面上漂著一條烏篷船的船尾。

“你認得這條船?”

“我昨晚上就踩過點了。”那人說,“船是漁民的,老頭姓孟,在河上漂了五十年。我給了他一錠銀子,讓他在船上等著,天不黑不走,天亮了也不走,只等一個扛鋤頭的年輕人。”

沈越低頭看了看自己肩膀上那把鋤頭——扛了一路,都忘了放下來。

“你怎麼知道我要扛鋤頭?”

那人沒答,把兩匹馬牽進柳樹後面的林子裡,用韁繩拴在樹杈上,又往馬嘴裡各塞了一把乾草。他的動作利索,像做過一千遍。

“馬先留這兒,回頭我替你取。”那人說,“過河以後往北走三十里,有個驛站,你到了報“北鎮撫司”的名號,他們會給你換馬。”

沈越看著他:“你不跟我過河?”

“我不過。”那人站在柳樹影裡,臉上的舊疤被樹蔭遮了一半,看著沒那麼凌厲了,“我在這裡替你看著。李善長的人在渡口等著,三個時辰等不到人,他們會往回搜。我攔著,你走你的。”

沈越想了想:“你叫什麼?”

那人沉默了一息,像是很久沒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了:“姓齊,叫齊四。原來在北邊當兵,退伍之後被撿進鎮撫司,幹了六年。陛下那天從鳳陽府回京之後,就把我派到鳳陽府了,讓我盯著你。”

“盯著我?”

“護著你。”齊四說,“陛下原話是:“那娃子扛著鋤頭到處走,別讓人把他鋤頭弄折了。””

沈越把鋤頭從肩上拿下來,在手裡轉了轉,鋤刃上的淬火線在樹蔭裡泛著青黑色的光。他忽然覺得這把鋤頭不只是系統給的,也是別人惦記著的。

“罈子裡那捲名單,”齊四又說,“你帶在身上?”

沈越沒正面回答。罈子原件在柳樹底下埋著,副本在系統空間裡。但他確實等於“帶在身上”。

齊四見他不答,也沒追問,只是蹲下來,從靴筒裡抽出一根細竹管,管口封著蠟,遞過來:“到京城以後,如果進不了宮門,把這個給玄武門守將看。他會放你進去。”

沈越接過竹管,比筷子長一點,比小指細一點,攥在手心裡有點涼。他把竹管揣進懷裡,和那堆東西擠在一起。第十一樣了,但他已經不數了。

“走了。”他說。

他順著那條野路往下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齊四還站在柳樹底下,腰背挺直,像一根被風吹不倒的木樁。他朝沈越擺了擺手,示意他快走。

沈越轉過槐樹,野路兩側的野枸杞和牽牛花纏在一起,把路面擠得更窄了。草葉擦著他的褲腿,發出沙沙的聲響。往前走了一百多步,蘆葦叢就在面前散開,露出一小片河灘,河灘邊繫著一條烏篷船。

船不大,船艙烏黑,船尾站著一個瘦小的老頭,握著竹篙,看著沈越從蘆葦叢裡鑽出來。老頭臉上滿是褶子,被河風吹得乾裂,像一張揉皺的牛皮紙。

“姓齊的讓你來的?”老頭問。

沈越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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