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簽到:我被朱元璋當成在世神仙》第71章 院子里的太陽(2)

作者:衡岳·9小時前

“先武后文,武火煮沸之後換文火慢煨,中間不加冷水。”

沈越嗯了一聲,把陶鍋蓋子重新合上:“你煎藥的工夫差不多能出師了。”

戴秉彝站在石階前,手裡還攥著那把破蒲扇,扇面又多了兩個窟窿,像是這幾天沒少用。聽見沈越這句話,他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很輕地笑了一下,像個被先生誇了功課的學生。

馬皇后睜開眼,看著戴秉彝,又看了看沈越,沒說話,只是嘴角彎了彎,重新閉上眼,接著曬她的太陽。

太醫院那邊有人來叫戴秉彝,說庫裡的新藥材到了,要他去驗貨。戴秉彝朝沈越拱了拱手,又朝馬皇后行了一禮,抱著陶鍋走了。腳步聲在月門外漸漸遠了,最後完全聽不見了。

沈越在石階上又坐了一盞茶的功夫,馬皇后一直在曬太陽,氣息平穩,沒有再咳嗽。他站起來,把臺階旁邊的空碗拿上,走到院角的水缸邊舀水衝了衝碗,擱迴廊下的碗架上。

“我去城東看看地。”他說。

馬皇后睜開一隻眼,看了看他,又閉上:“去吧。晚飯前回來,我讓人給你留一碗粥。”

沈越走出院子,沿著甬道往玄武門走。早晨的宮城裡的人漸漸多起來了,太監宮女捧著銅盆、布巾來回穿梭,看見他都微微側身讓路。他走到玄武門口的時候,昨夜那個守軍校尉已經換了班,今日當值的是個面生的年輕士卒,但顯然也認得他,見他走來,已經把城門側邊的便門打開了。

他出了宮門,往城東走。剛下過雨的路面還沒幹透,青石板縫裡汪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踩上去微微反光。街兩旁的鋪子已經開了門,有賣早點的攤子擺出來,油條的香味在空氣裡浮著,暖融融的。

他走到城東那五十畝地的時候,劉老栓正蹲在地頭抽旱菸,煙鍋裡的火星一明一滅。看見沈越來了,他站起來,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笑了。

“先生!地都翻完了!”

沈越走到地頭看了一下。五十畝地,一壟一壟整整齊齊,新翻的黑土在晨光裡泛著潮潤的、暗沉的光,像一條一條剛剛理清的頭髮。壟與壟之間的溝渠挖得深淺一致,泥土翻得碎而勻,碎土塊曬了一夜一天,邊緣已經微微酥開了,用指尖一捻就碎。

他蹲下來,捻了一把土在掌心裡搓了搓。底土翻上來以後被太陽曬透,鐵鏽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乾淨的泥腥味,像是土自己在呼吸。

“種子呢?”劉老栓問。

沈越從懷裡摸出那粒棉籽,放在手心裡看了看。棉籽絨毛乾燥蓬鬆,像一粒小小的毛球。他把棉籽在手心裡轉了一圈,又放回懷裡。

“種子不止這一粒。”他說,“今天下午有人送來。你等著就行。”

劉老栓不知道“有人”是誰,但點了點頭,重新把旱菸杆子叼回嘴裡,蹲下去撥弄腳邊一顆草。

沈越站在地頭,看著這五十畝翻開的土地在晨光裡伸展開去,新翻的黑土和遠處的麥田交接著,像一塊剛裁好的布鋪在大地上,等著人來繡上顏色。

他想,等種子到了,下到土裡,等幾個月,這些壟上就會長出綠色的苗。苗再長大一些,開出黃色的花,花落了,結出青色的桃,桃裂了,吐出白色的棉絮。到時候摘下來,曬乾,彈松,紡成線,織成布——一條完整的、從土裡長出來的線,攥在手心裡,暖的、絨的、帶著太陽的香味。

他在地頭站了很久。

陽光曬在背上,暖洋洋的,把新短褐的棉布曬得鬆軟了一些。遠處有鳥在叫,聲音清脆,像是從某棵樹頂上落下來的。

他轉身往回走的時候,腦子裡“叮”了一聲。

系統提示:棉花種植前置任務已完成。種子擴容包已解鎖——系統空間內新增棉籽九十九粒,附贈種植手冊一份。建議:儘快下種,秋後可收。

沈越的腳步沒有停。他走在田埂上,手伸進懷裡摸了一下,系統空間裡果然多了一小袋鼓鼓囊囊的東西,隔著空間壁能摸到一粒一粒的硬籽,像一把攢在手心裡的瓜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翻開的黑土。土在陽光下微微冒著白氣,像是剛被人掀開被子的熱炕頭,正等著什麼進去生根。

走回宮門的時候,守門士卒遞過來一句話:“沈先生,陛下說今夜李相爺要進宮面聖。讓您不用來。說您該睡覺就睡覺。”

沈越想了想,點了點頭,往偏殿的方向走去。走到石榴樹底下的時候停了一步,樹上的新葉子在午後的光裡綠得透亮,邊緣那一層胭脂紅已經褪了大半,像是知道夏天來了,該換一身深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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