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簽到:我被朱元璋當成在世神仙》第98章 謝花結桃(1)

作者:衡岳·1天前

花開過三天就謝了。

第四天早上沈越到田頭的時候,昨天還滿田的淡黃、淺粉、紫紅全都不見了,花瓣落了一地,幹薄薄地貼在壟面上,被太陽一曬捲成了細小的、暗紅色的碎末。枝頭上只剩青色的花萼,像五角星似的張著,中間坐著一粒綠豆大小的青桃,圓溜溜的,頂著一撮乾枯的花蕊,像戴了一頂小帽子。

劉老栓蹲在田埂上,伸手把一朵落在葉片上的殘花彈掉了。花瓣碎成兩半,被風捲著滾了兩滾,卡在土縫裡不動了。他站起來,在田裡走了一圈,用腳把壟面上積得厚的落花踢散了些,讓風好帶走。

“花落了就結桃。”他說,像是在跟田說話,“青桃坐住了,剩下的就交給日頭了。”

沈越蹲下來,撥開一株棉苗的葉子,露出裡面挨著莖稈坐的一排青桃。他數了數,一株上有十來個,有的稍微大些,有的剛成形,青綠色的表皮上覆著一層細細的絨毛,摸上去微微發澀。他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其中一個青桃的皮,硬邦邦的,掐不動,只有一道淺淺的印子。還沒到灌漿的時候,等再過半個月,青桃開始灌漿,就會一天比一天沉,一天比一天飽滿,到秋天裂開的時候,裡面就全是白花花的棉絮了。

他鬆開手,讓葉片彈回去蓋住青桃。站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把整片棉田照得綠油油的,葉片在風裡翻著,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青桃,像一張綠葉織成的網底下藏著無數顆青色的珠子。

六月末的時候,棉田開始追肥。

劉老栓從村裡拉了兩車草木灰來,張老四和李柱子一人一把鐵鍬,在壟溝裡挖淺溝,把灰篩進去,再用土蓋上。草木灰是去年秋後積攢的,燒過的秸稈、枯枝、雜草混在一起,黑灰色的粉末裡還帶著星星點點的炭粒。沈越蹲在田頭抓了一把灰在手裡搓了搓——灰質細膩,沒有大塊的生炭,漚得透。他把灰撒回溝裡,站起來拍了拍手。

“灰好。”他說,“鉀足,棉桃結得住。”

李柱子把一鍬灰撒進溝裡,抹了把額頭的汗說:“先生,今年桃多,要不要再追一遍肥?”

沈越想了想:“等青桃長到拇指大再追一遍。現在追下去,營養過剩,葉子瘋長,桃反而坐不住。”

李柱子點頭,把這話跟旁邊的張老四說了一遍。張老四應了一聲,繼續彎腰撒灰。

追完肥之後天就熱起來了。六月末的日頭毒辣,曬得田面上的土幹了一層薄殼,但棉苗的根扎得深,底下的潮氣能供上來。劉老栓每天早晚各澆一遍水,用的是田埂邊的溝渠引來的河水,水從溝渠流進田壟間的淺溝裡,慢慢滲下去,把根部的土泡得潤潤的。他澆水的時候把溝渠的入水口開得很小,水在溝裡流得慢,像一條細細的、溫順的蛇,貼著土皮往前爬。

沈越每隔兩三天就來一趟。每次來都看見青桃比上次大了一圈,有的已經長到了鴿子蛋那麼大,表皮上的絨毛褪了,變得光滑油亮,顏色從深綠往暗綠轉,像是正在把所有的養分都往裡收。他偶爾會剝開一個看看——剝開青桃的外殼,裡面是溼潤的、乳白色的棉瓤,棉瓤裡已經開始有細小的纖維在生長,一根一根的,白生生的,排列得密密匝匝,像一捧還沒抽長的、蜷縮著的白絲。

七月裡下了幾場雨。雨水打在棉葉上噼裡啪啦響,把葉片洗得油亮。雨停了,日頭出來一曬,田面上騰起一層薄薄的霧氣,像是大地在把多餘的水汽往外吐。青桃在雨後長得最快,一天一個樣,有的已經垂下來,把枝杈壓得微微彎著,像掛了一樹的青燈籠。

朱元璋來過一次。

他穿了那件灰藍的舊直裰,騎著一匹黑馬,身後只跟了兩個隨從。到田頭的時候正好是午後,日頭最毒的時候。他翻身下馬,走到田埂上,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一塊幹餅,掰了一半遞給沈越,自己咬了一半。

兩個人蹲在田埂上嚼幹餅。朱元璋的吃相粗糲,嚼得咯吱咯吱響,餅渣掉在膝頭,他又撿起來塞進嘴裡。沈越吃得慢些,一口一口地嚼著,目光落在面前那些垂下來的青桃上。

“桃子坐住了?”朱元璋問,嘴裡還含著餅。

“坐住了。”

“今年能收多少?”

沈越看了看田裡青桃的密度,在心裡估了個數:“比去年多一倍。四千斤打底,好的話能到五千。”

朱元璋在嘴裡唸叨了一遍這個數,把最後一口餅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餅渣。他站起來,走到田裡,伸手托住一個垂下來的青桃掂了掂。青桃沉甸甸的,墜在他掌心裡,像一顆綠色的、還沒熟透的果子。他把青桃輕輕推回去,讓它掛回枝頭,轉身走回田埂上。

“咱小時候要是有這棉種,”他說,聲音不高,“冬天就不用裹稻草了。”

他站了一會兒,翻身上了馬,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這片青桃累累的棉田,沒有再多說什麼,夾了一下馬腹,沿著土路走了。

沈越坐在田埂上,看著朱元璋的馬蹄捲起的塵土在日光裡慢慢散開。他把最後一口乾餅嚥下去,站起來走到田裡,把剛才朱元璋掂過的那個青桃重新扶正了,讓它穩穩地掛在枝頭。

日頭從頭頂偏西的時候,他往回走。經過淮安橋的時候,在橋頭站了一會兒。橋下的河水比春天淺了些,水底的卵石露出來半截,被日光曬得發白。他在橋欄上坐下來,從懷裡摸出那粒棉籽,放在掌心裡看著。

棉籽的絨毛被體溫和汗磨了兩年多,已經光滑得像一顆褐色的瑪瑙珠子。他把它翻了個面,又看了看,然後合上手掌,攥在手心裡。

。著晃微微,著吹輕輕風被,頭枝在垂桃青,來下靜安裡暮在田棉的遠。的慢不急不,的潺潺聲水的下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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