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河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來。
他想起昨天冷梟從落玉棠屋裡出來時的表情。那表情說不上有什麼大變化,但那雙金色的眼眸裡,原本對落玉棠純粹的冰冷和敵意中,似乎混進了什麼別的東西。
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是他九尾狐天生的敏銳觀察力,根本不可能察覺。
怎麼?難不成真像那些古老的話本里寫的那樣——被妻主安撫過一次之後,再高傲的雄性也會低下脊樑?
那個惡毒的女人,不過是用了那點可憐的F級精神力,在冷梟胸口按了一下而己。
降了1%,聊勝於無的1%,就這,就能讓雪狼族長的長子動搖了?
沈星河嘴角的弧度沒變,但眼底劃過一絲冷意。
冷梟忘了往日落玉棠是怎麼對他們的了?
那電鞭抽在背上的灼痛,那辱罵聲刺入耳膜的尖銳,那些被踐踏尊嚴的日日夜夜——冷梟忘了,他沈星河可沒忘。
“謝了。”沈星河衝冷梟笑了笑,然後——
轉手推開了門。
冷梟的眉頭微微一擰,但沒有再出聲阻止。
門沒鎖。
落玉棠現在沒有鎖門的習慣。
在這個安置點裡,七個S級以上的獸夫就是最好的門鎖,沒人能輕易闖到他們的地盤來。
在這兩間破鐵皮屋子組成的小院子裡,除了這七個獸夫,她算是安全的。
至少,從外部來說。
鐵門被推開,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
屋內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鐵皮縫隙間漏進來的微弱光線,在地面上畫出幾道細細的亮紋。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洗髮膏殘留的清香,混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不難聞,甚至有一絲生活氣息。
沈星河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將營養劑放在茶几上。
然後,他看向了床。
落玉棠睡著了。
側躺著,大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後腦勺和一截纖細的後脖頸。
她的長髮散在枕面上,烏黑的髮絲襯得那片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皮膚下青色的血管。
她睡得很沉。
呼吸綿長而均勻,身體完全放鬆,沒有任何防備。
推門的聲音、沈星河的腳步聲、營養劑擱在桌上的聲響——全都沒能撼動她的睡眠一絲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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