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應很快——快到那個男人還沒來得及收回那個噁心的笑容，一卷打包用的膠帶己經砸在了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
膠帶卷是硬的，塑膠外殼砸在鼻樑上，那個男人“嗷”地叫了一聲，捂住了臉。
“你他媽不要臉！”
十七歲的落玉棠站在流水線旁邊，聲音尖銳而憤怒，整個車間的人都轉過頭來看。
“碰我手？揉我手？你惡不噁心？你閨女要是被人這樣碰，你怎麼想？”
那個男人捂著鼻子，臉色漲紅，惱羞成怒：“你個小騷貨，誰碰你了？流水線上碰一下不是很正常嗎？你自己往我手上湊的，還怪我？”
“你再說一遍？！”
“行了行了——”
主管來了。
胖胖的、禿頂的、一臉不耐煩的主管，從辦公室裡小跑出來，先看了看那個男人——老員工了，幹了七八年，手底下的活兒利索。
又看了看落玉棠——新來的，第三天，臨時工，日結的。
主管心裡己經有了一杆秤。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主管打圓場，“這麼點小事，鬧什麼鬧？”
小事。
落玉棠的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在不要臉的摸我！”
“誰摸你了？”那個男人梗著脖子，“流水線上碰一下手就摸你了？你金子做的？”
主管把兩個人拉到了辦公室。
辦公室很小，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臺落了灰的落地扇在角落裡吱呀吱呀地轉。
主管坐在桌後面，倒了三杯水，推了一杯給那個男人，推了一杯給落玉棠。
“這樣吧，”主管說，“這件事呢，要麼私了，要麼——小落你提個條件。”
他看向那個男人：“老張，你確實不該碰人家小姑娘的手，你說怎麼辦？”
那個男人——老張——摳了摳鼻子，斜了落玉棠一眼，嗤了一聲：
“行行行，我賠錢。五千塊，夠了吧？”
五千塊。
十七歲的落玉棠，日結工資是每天八十塊，五千塊相當於她幹兩個月。
主管也看向她，眼神里帶著一種“差不多就行了”的暗示——拿了錢，別鬧了，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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