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得很清楚,以前在首都星的下城區裡,那些被妻主帶回來的雄性伴侶,一旦因為某些任務失敗,或者是和別的雌性牽扯不清,結局往往只有兩個。
要麼被轉賣到更苦更黑的地方當礦奴,活活累死。
要麼首接被丟棄在荒野裡,自生自滅,最後成為野獸口中的食物。
因為對那些妻主來說,雄性就像是一件衣服,舊了、破了、有了汙漬,換一件就是了,沒必要為了一個“物品”去冒險。
可是落玉棠沒有,她沒有丟棄他。
哪怕他當時是個不折不扣的麻煩精,是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
可她還是站到了他的面前,為他擋住了來自西面八方的罪惡,那是他從小到大從未感受過的被庇護的感覺,他以為他找到了他的保護傘了!
在他狂躁值超過90%,連安撫機構也沒資格再去,以為只能等死的時候,是落玉棠安撫了他,給了他再次活下去的機會。
那種溫暖的手掌,那種並沒有嫌棄的眼神,讓厲寒這隻流浪慣了的野豹,第一次嚐到了被當作“人”來看待的滋味。
所以,他以為他對落玉棠來說,是和其他幾個獸夫不一樣的。
他以為在她心裡,或許有一小塊地方,是專門留給他厲寒的,專屬於他的、特殊的位置。
所以昨天晚上,當他的心告訴他,他想留在落玉棠這裡時,他順水推舟的放縱了自己的慾望,聽從了自己內心的聲音。
他以為她或許會像擼貓時那樣,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心裡是默許的,是不會排斥他的。
他以為……
可現在,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感受著那扇門裡傳出的冷意。
厲寒苦澀地笑了。
是他想多了,徹徹底底地想多了。
什麼特殊,什麼不一樣,在落玉棠眼裡,他可能只是個需要安撫的物件,是個麻煩,甚至是個趁人之危的色狼。
那一巴掌打得不冤枉,打醒了他的春秋大夢,打醒了他的自以為是。
厲寒的手指在膝蓋上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落玉棠之後會怎麼對待他?像之前那樣打他,電他獸核,甚至罰他跪幾天嗎?
這些懲罰都沒關係。
只要能留在這裡,只要還能看到她,只要還能像以前那樣,哪怕是遠遠地看著她,哪怕是被她嫌棄,他都能忍。
他現在最害怕的,是落玉棠連見都不想見他。
是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厭惡,是那種只要看到他的臉就會覺得噁心的眼神。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如果落玉棠真的不要他了,要像丟垃圾一樣把他丟掉……
厲寒感覺心臟猛地收縮,那種窒息般的恐懼讓他渾身發冷,他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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