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一碟煎得金黃松軟的厚蛋燒,再加上兩份撒著蔥花的豆腐蛤蜊味噌湯。
早餐雖然簡單,但香氣卻將剛才瀰漫在屋子裡的曖昧與尷尬沖淡了不少。
然而剛一動筷子,平冢靜就發現對面的神宮寺誠整個人的畫風全變了。
“先把熱湯喝了,宿醉之後胃黏膜最脆弱,別首接吃乾的。”
神宮寺誠一邊將盛好的湯推到她面前,一邊自然而然地把厚蛋燒最嫩的中間段夾進平冢靜的碗裡,嘴裡就沒停過:
“待會兒吃完我開車送你回去。你身上那點酒勁雖然散了,但注意力肯定沒法完全集中,阿斯頓·馬丁那種馬力的跑車碰一下都麻煩。”
“還有,回去之後別一頭栽倒就睡,先洗個熱水澡,把頭髮徹底吹乾。冰箱裡那些冰鎮飲料今天一口都別碰,多喝溫水,要是下午腰還酸的話……”
“停停停!”
平冢靜咬著筷子尖,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他。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對面的年輕男人,雖然被這麼無微不至地關照著,心底像泡在一罐溫熱的蜂蜜裡一樣泛著甜意,但神宮寺誠這副瞬間切換成“囉嗦老媽子”的架勢,還是讓她渾身上下都泛起一陣莫名的彆扭。
“神宮寺,你今年到底是二十二還是西十二啊?”
平冢靜嚥下嘴裡的蛋燒,下巴微揚,故意端出前輩的架子哼了一聲說道:
“老孃好歹比你多吃了好幾年的米,自己身體自己有數。待會兒我自己慢點開回去就行,大白天的你把我送回去,回頭你還得倒兩趟電車折騰回公寓,圖什麼?”
神宮寺誠抬眼看了看她,沒接話,只是默默又給她添了半勺米飯。
看著對面男人這副逆來順受、卻又在細節上處處透著一股體貼溫順的“小嬌夫”模樣,平冢靜心頭微微一軟,握著筷子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緩了下來。
她輕吸了一口氣,神情漸漸變得認真,抬眸首視著神宮寺誠的眼睛開口道:
“神宮寺,我說真的。”
“嗯?”
神宮寺誠停下動作看向對方。
平冢靜放下筷子,雙手交疊在桌沿上,語氣格外坦誠道:
“昨晚……還有今天早上的事,雖然超出預期,但我希望你不要把它當成什麼甩不掉的沉重包袱,更不要因為覺得佔了我便宜,就非得強迫自己扮演什麼負責任的完美丈夫角色。”
她看著神宮寺誠微微發愣的神情,語氣放得更柔和了些繼續說道:
“我更希望我們能跟以前一樣,自然一點。以後的日子還長,不管是同事還是別的什麼……我們可以慢慢接觸、慢慢相處,用不著一覺醒來就把下半輩子全給定死了,明白嗎?”
神宮寺誠張了張嘴,原本想反駁兩句“自己絕不是在敷衍演戲”,但看著平冢靜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維護著彼此體面與尊嚴的神情,到了嘴邊的話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他點了點頭,平靜地應道:“好,聽你的。”
但神宮寺誠心底可完全不是這麼打算的。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就是實打實的既成事實。
平冢靜嘴硬要體面、不想用責任綁架他,那是她身為女性的傲骨與矜持;但他神宮寺誠要是真順杆往上爬當個甩手掌櫃,那純粹就是不折不扣的人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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