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成事實擺在眼前,神宮寺誠也沒再繼續在辦公室裡對著平冢靜大眼瞪小眼。
在公立學校的體系裡,多餘的怨氣除了讓自己內分泌失調之外毫無意義。
況且與其在這裡無能狂怒,不如提前在腦子裡盤算一下下週的應對策略。
中野家那五個姐妹雖然難伺候,但歸根結底也就是五個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偏科女生。
一花重名利和家庭維穩,二乃吃軟不吃硬但重度護短,三玖用戰國史就能撬開防線,西葉給點好臉色就能當牛做馬,五月更是幾頓好吃的就能換來好感度……真要拆開來看,並非無懈可擊。
只要在學園祭那兩天把她們當成五個獨立的變數分別隔離處理,別讓她們聚在一起產生群體共振,場面大機率還在可控範圍內。
熬過了上午兩節連堂,神宮寺誠抱著批改完的隨堂測驗卷子回到了辦公室。
正值正午十二點半,辦公室裡大部分上了年紀的老師都己經拿著便當盒去了教工食堂,年輕點的幾個女老師也結伴去校門外的便利店覓食,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中央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顯得格外安靜。
神宮寺誠把卷子往桌角一摞,整個人脫力般陷在轉椅裡,單手杵著下巴,指節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叩擊著。
下週學園祭的安保輪換表、英梨梨每天早晚的複習進度打卡、西宮硝子在同人遊戲社團那邊的心理適應,再加上中野丸尾剛剛塞過來的這五尊大佛……
密密麻麻的事情在腦子裡盤根錯節,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
正放空著,身側原本安靜的工位忽然傳來椅輪滑動的微響。
神宮寺誠還沒來得及轉頭,一股混雜著淡淡薄荷清香與女士洗髮水味道的溫熱氣息便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
緊接著,一隻柔軟的肩膀輕輕貼上了他的大臂,甚至整個人都半倚在了他的身側。
神宮寺誠眼角一跳,側過臉去。
只見平冢靜飛快地抬起眼皮在空曠的辦公室裡掃視了一圈,確認連只蒼蠅都沒有之後,那張原本在學生面前威嚴滿滿的俏臉上,竟然難得浮現出一抹帶著幾分侷促與討好的心虛神色。
“喂……神宮寺。”
平冢靜壓低了嗓音,身子又往他身上靠了靠,溫熱呼吸幾乎首接噴灑在他的皮膚上:
“你……真生氣啦?”
神宮寺誠挑了挑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沒接話。
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冷淡模樣,平冢靜有些急了。
她伸手輕輕扯了扯神宮寺誠襯衫的袖口,語氣軟得不像話,甚至帶上了幾分平日裡絕不可能見到的撒嬌意味:
“好啦好啦,是我剛才嘴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行不行?別拉著一張苦瓜臉了,走,中午老孃大出血,請你出去吃頓好的!”
平冢靜一邊晃著他的胳膊,一邊自顧自地給他打氣畫餅:
“不就是五個毛丫頭嘛,真有你說的那麼嚇人?到時候學園祭要是她們敢炸毛或者不聽話,大不了……大不了我把侍奉部那邊的事情全扔給雪之下,全程陪著你一起去盯她們五個,這總行了吧?”
說著說著,看著神宮寺誠那雙冷淡、依舊毫無波動的黑眸,平冢靜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某種極大的決心。
她猛地仰起頭,湊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