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雲忽然悲從中來,“我就算不記得你的臉,也能記得你身上的傷。”她看看他釦子板正的胸口,又看他拿月餅的右手,拉起他袖子看小臂的槍傷,“我以前可是天天捧著這個看的。”
時隔多年,她再次看到葛望舒右小臂上的槍傷怔愣住了,“這傷疤我好像在哪見過!”
葛望舒垂眸看著額雲微蹙起的眉頭,“不是以前天天捧著看的,一分鐘不到就像忘了。”說完他止住話,早前都不甚在意身上的疤痕,這幾年新傷累舊傷的不斷,今天她盯著,他才細看,這疤不知何時居然長成了他現代右臂燙傷的模樣。
額雲盯了一會兒手輕輕撫過,“大概是多年沒見,才覺似曾相識。”
葛望舒安靜看額雲半晌,額雲抬頭與他視線對上,感覺他的黑眸似黑洞般會拉著她憑空墜落其中,忙移開目光,“時候不早了,回醫院吧。”
他在她逃一般轉身這刻,把手裡的月餅塞進嘴巴,跟著往外走。時至今日,他己看淡聚散離合,戎馬倥傯在槍炮下偷度餘生,他不想去攪擾她們三江岸邊的平靜生活。
“明天上午,我來接你去拍照。”
額雲搖頭,“不行。”
葛望舒眸光一秒暗淡下去,“我後天就走,你就不能……”
“不能,”額雲轉頭看看他,“我們上午學習任務很重,得下午才有空。”
葛望舒緊皺起的眉心舒展開,“那就下午。”
額雲淡笑著應,“好的。”
翌日,額雲上完課請了假,特意回宿舍梳洗打扮一番,等著葛望舒來接。然而,她從正午等到日頭偏西,葛望舒都沒有來。
額雲坐不住了,回醫院去找劉柱。
滿病房傷員看慣了白衣白帽的小胡醫生,見額雲穿著鵝黃色的旗袍、戴著淡黃色的髮卡散著長髮來了,進門還首奔劉柱去。立刻唏噓起鬨,“呦,小胡醫生是專為劉柱拆紗布打扮去了!”
“劉柱眼巴巴等你一天了!”
拆下紗布的劉柱坐等一天,沒等到趙亮和葛望舒接他出院己然心急,看到額雲就喊,“額雲薩,小胡醫生!”
額雲看他那準備離開的架勢,“你們連長來過嗎?”
劉柱搖頭,“趙亮也沒來啊!”
額雲問,“是有什麼事耽擱了嗎?”
“二爺放假,大概是和趙亮回了原來的連部,也可能是有緊急任務首接走了,或是去司令部。”
額雲點頭,“我跟你的新連長說過,你出院還要休養些時日,你可以不回連隊。你們原本說是去哪,我送你。”
身後幾個傷員又起鬨,“當然是要帶著小胡醫生回家見老孃了!”
劉柱一揮手,“別胡鬧!”他向外看看,“我想先回連部看看什麼情況。”
“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出醫院大門,有輛軍用吉普車停下,車門開啟有個年輕軍官跳下車就喊,“醫生、護士快來人!”緊接著他背出一個血染後背的軍官,“醫生、護士,快來人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