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隆冬的天還沒亮，高臺子唯一逃出來的倖存者暈倒在結冰的江面上。
在冰窟窿里拉網起魚的漁把頭撿到一個凍暈的女孩，趕緊用狗拉爬犁送回地窨子。
盧英川聽到拉雪橇的犬吠，出門看到爬犁上的女孩把她扛進屋放上炕，粗略檢查女孩的傷，好在只有幾處皮膚凍傷，沒有傷及筋骨、心脈。
他正想著得把女孩送回城，女孩嚶嚀一聲醒了，“去三江口找盧英川，告訴他額雲在高臺子遇險。”
“你說什麼？”盧英川聽到女孩的話，卻以為自己聽錯了。
女孩睜開眼睛，“麻煩你幫我去找盧英川！”
“我就是。”盧英川認真看著女孩，“你剛才說什麼？”
“額雲薩滿在高臺子遭遇土匪。”說到這，她搖搖頭眼淚撲簌簌落下，“土匪來搶村，村裡被搶劫一空，殺得見不到活人，過冬的柴火也都被燒了，她救下我后土匪的馬驚到發了瘋，我就再沒見到她。”
盧英川出來冬捕，一個月沒見額雲不知她怎麼會在高臺子，將信將疑之際，女孩從懷裡摸出一柄小飛刀，“這個是她給我的。”
盧英川接刀細看其上額雲自己描的雲雷紋，確信女孩說的人就是額雲，心忽忽悠悠地往下沉，“人不見了？”
“全高臺子找不見活人了，她怕是……”
“被土匪擄走了。”
“怕是被亂馬踩死了，我跑時她正被土匪馬隊圍著；後來馬驚時，我躲到屋後看，在馬隊圈裡的人無一倖免。”
盧英川緊攥小飛刀搖頭，“不會的，她不會死，她才18歲，她能活很久很久，能長命百歲。我要去救她，知道是哪夥土匪嗎？”
“應龍。”
“應龍？不可能！”
盧英川知道葛望舒三年前因多吉薩滿說，“額雲不宜動婚，通靈之神與弒神之龍，理應天各一方各安天命”，他為額雲能活過來，去投奔李杜當了兵。雖說歸於軍閥行伍在百姓眼裡不好，卻不至於壞到與屠村土匪比肩。
女孩堅持說，“就是應龍，他們是這樣喊的，額雲薩滿也是這樣叫的，還叫他葛什麼舒？”
“葛望舒？”盧英川百思不解，額雲當然不會認錯葛望舒，他與二哥上次通訊是半年前，難道這半年二哥有什麼變故他不知道？
盧英川不敢多耽擱時間，“你在這等一會，我找人送你去城裡治傷。”他匆匆往外走，到門口又想起來問，“姑娘，你怎麼稱呼。”
“我叫劉（盧）瑩（靈）。”
盧英川猛然轉身，大步折回來握住女孩雙臂問，“你說你叫盧靈？”他百感交集看著炕上十六七歲的女孩，那個被他逼出家門的妹妹，杳無音信三年，乍然聽到同名人不僅親切還有無限感傷。
女孩被盧英川嚇到，結結巴巴地答，“哥哥，我叫劉瑩。”
盧英川聽到“劉瑩”頹然垂下手，垂下因激動瞪大的眼眸看著女孩凍傷的手，滾動喉結吐下呼之欲出哀傷。又是一年，也不知道數九寒天的盧靈會不會挨餓受凍？
盧英川出地窨子叫來族人送劉瑩，自己趕著爬犁穿越冰封的烏蘇里江去街津口找尤俊臣商量帶自衛隊去高臺子剿匪。
年關將至，路途又遙遠又危險，原本街津口33人的自衛隊只有12個與他年齡相仿，平時一起打獵捕魚、叉草球的青年願意陪他前往高臺子。
盧英川心急如焚，“兄長不管人多人少，我一時半刻也等不了了，現在就要去高臺子。”他頓了頓，“哪怕只有我一人，我也必須馬上走，額雲還在等我救命，再晚了恐怕連額雲的shi……”他不敢多想過去這一夜會有什麼變故，“現在分秒必爭！”
尤俊臣看著滿眼焦急的盧英川語帶鼓勵，“你帶隊去吧，現在就出發，我為你們想後路。想著到哪給我痕跡，你們不是孤立無援，我去依蘭幫你們找支援隨後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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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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