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鱘洄寧安》第74章 自投羅網(1)

作者:任恩碩·5小時前

裁縫鋪外,青天白日的突兀槍聲驚得左右商鋪都衝出人來。

對面包子鋪裡的盧英川和尤立軍剛坐下復又站起來,看端包子的夥計出門看,他們也緊隨其後。

五個同樣著裝的黑衣男人正站在裁縫鋪門外看緊閉的木門,其中一人腰後的槍半露著頭,是土匪無異了。

盧英川尋著額雲在牆磚上刻的雲水紋找過來,聽到槍響就捏著一把冷汗,看完明目張膽毫不掩飾的土匪,再看街上駐足觀望行人,他分不清這些人是匪還是民。

“吱嘎”,非比尋常的裁縫鋪木門被推開,老闆與額雲並排出門。表面雖看不出什麼,但他在額雲後腰側的手明眼人都知道那有刀或槍。

額雲見門口站著五個男人,看他們與高臺子土匪無差的衣服便知自己找對了。她有意提高聲音說話:“你們休得猖狂,我與應龍在民國八年有約,三年後他娶我過門,我是來找他履約的,帶我去見他!”

她水眸清亮巧笑嫣然環顧圍觀人群朗聲道:“我是應龍妻,誰敢傷我就是與應龍為敵。”她用最美的笑容說出最狠厲的威脅,“今日我若有閃失,他定將你們五馬分屍,碎屍萬段!”

不經意的,額雲瞄見包子鋪門口站著盧英川,遠望向她等了一天兩夜的人,朝著那方向極輕地搖頭。

盧英川穿越阻擋的人群定定望著額雲輕點頭,看著被土匪圍困的額雲他百感交集,既擔心她的處境又慶幸自己不算來遲;可聽她這番話又怕來得不是時候,若此城土匪真與二哥有關聯,他又怎會讓額雲有事。

額雲面對五六個土匪毫無畏懼之色,“帶路,帶我去見應龍。”她自投羅網就為找葛望舒。三年來,她第一次感知到離他越來越近。

裁縫鋪老闆剛見過額雲狠準的刀槍技能,她先前若想要他命,那飛刀能首接刺穿他喉嚨,再聽她這番說詞雖沒放鬆警惕,卻不敢怠慢,必須立刻把人好好地給大當家送去。他看看對面幾人,拿布蓋住額雲頭,“我帶你去見大當家的”

額雲被拉走,憑著隱約的日光和左轉判斷出方位向東,她們正迎著太陽走,又揚聲說話,“我和應龍在地母娘娘面前立過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日我以薩滿之名起誓,我若身死,他必難活。”

額雲這番虛張聲勢的話,使盧英川陷入沉思,隆冬的北風寒冷刺骨,他如被寒風冰封一般佇立不動,眼睜睜看著額雲被那群土匪帶走。

尤立軍心急卻不能明說,只隱晦問,“這就走了?”

盧英川怎能輕易讓人帶走額雲,“帶上10個包子路上吃。”視線裡額雲消失在街角看不見,他們還有10個夥伴藏在財神廟,得先會合商量對策,再路上見機行事。

額雲數到第207步被推上馬車,她手摸胸口沒摸到骨哨,心頭一緊不知何時弄丟了最重要的東西。布里沒了光亮,她們換了方向,她摸摸袖子裡僅剩的三把小飛刀,小槍裡只剩兩發子彈,這些保命的東西不到萬不得己都不能用。她思來想去,最後拉下頭繩扔到馬車外。

馬車再走出一段,額雲聞到了淡淡的香火味兒。這座城只有兩處會有香火,財神廟和地母娘娘廟,這兩處又是年前年後人最多最雜的地方,財神廟在西側,她猜應該是到地母娘娘廟附近了,希望盧英川能聽懂她走前最後那句話。

馬車再走一段,額雲被拉下車,七扭八歪地領進屋,身邊人的領路人說話,“大當家的,人帶到了。”

額雲聽到這話心跳陡然加快,她苦苦追尋的人就在眼前了!

布套被摘下這刻,額雲下意識眯起眼睛忽來的光刺得她眼睛發花又有點溼潤,她只看正堂主位那人的輪廓心就猛然揪起來,猜錯了不是葛二哥!可又覺與內心深處的聲音賭對了,葛二哥不會做土匪。

額雲心頭五味雜陳,含淚看著正堂的土匪頭子彎了彎唇角。

土匪頭子陳東山看到額雲這副模樣怔了怔,嬌滴滴的美嬌娘居然長得像廟裡的地母娘娘一樣好看,還滿眼深情地看著他,還非要和他完婚?

額雲隔著眼中瀰漫的水霧,用自己陌生的顫抖聲音說,“你不是應龍,讓他來見我!”她極其矛盾地望著那個30歲出頭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怕是二哥又盼著是二哥,若非二哥今日必定凶多吉少。

居然見面就揭穿他不是應龍,在好幾個弟兄面前挑戰他權威!陳東山神情複雜地抽下鼻子,霍地起身拔出槍對準額雲,可看著十七八歲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忽又捨不得開槍了。他槍口點額雲,“他奶奶的,你啥意思?”

“我要見應龍!”

“我就是!”陳東山大步流星走向額雲,“大費周章地要見我,見到又說我不是!你他孃的是在這拿我當羊肉片涮呢?”

額雲看著氣勢洶洶舉槍的陳東山,回想著他們在高臺子的殘暴行徑,若硬碰硬她只怕拖不到盧英川來就死無全屍了。

額雲故作柔弱往後躲,“你真的是應龍嗎?我,我怕你們騙我!”小姑娘柔柔弱弱的樣子甚是可憐,“我是薩滿,老薩滿傳位時說我要嫁給最強戰神應龍才能確保一生無虞,否則必定剋夫又克子。所以,我來就是要找真正的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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