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七日，方羽塵終於成功引了第一縷靈氣入體。
那是清晨，天剛矇矇亮。他盤膝坐在老槐樹下，按照沐清涵教的口訣運氣，忽然覺得小腹微微一熱，一股清涼的氣流順著經脈遊走了一圈，最後沉入丹田。
他睜開眼，手心張開，一縷極淡的金色靈氣在掌紋間游弋，像一尾小魚。
沐清涵坐在對面的石頭上，看著那縷金光，眼底掠過一絲震驚。
七日。引氣入體只用了七日。
她當年天資被稱作青雲宗百年第一，引氣入體也用了整整二十一天。
“你……”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說什麼好。
方羽塵低頭看了看掌心那縷金光：“這算成了嗎？”
“算。”沐清涵站起身，“從今天起，你正式踏入煉氣一層了。”
方羽塵哦了一聲，表情平平淡淡的，像是聽說今天集市上的白菜又漲了一文錢。他把那縷金光收回丹田，站起來拍了拍衣裳上的灰：“今天要去鎮上。家裡的米吃完了。”
沐清涵看著他一臉平靜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百年白活了。
青石鎮的集市在鎮中心那條青石板街上，每隔五日一集。方羽塵揹著竹簍，沐清涵換了身粗布衣裳跟在他身後，用一根布帶把頭髮隨意束了，看著倒像個尋常的農家姑娘。
只是那雙眼睛太亮了些，路過的人不由自主要多看兩眼。
方羽塵回頭看了一眼，兩步走到她身側，擋住了那些目光。
“怎麼了？”沐清涵沒察覺。
“沒什麼，走裡面。”
他把她往街道內側讓了讓，自己走在靠外的一側。沐清涵被他擠得一愣，低頭看了看他的手臂——他伸著手虛虛攔著，不著痕跡地把她和行人隔開。
她沒說話，只是腳步慢了半拍，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集市上熱鬧得很。賣菜的、賣布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方羽塵在一個米鋪前停下，買了五斤糙米，又去肉攤割了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沐清涵站在一旁看著他掏錢，那二十三文銅板一枚枚數出去，剩下沒幾枚了，他兜回懷裡，神色坦然地又去買了一把蔥。
“你錢夠嗎？”她問。
“夠。”
“剩下多少？”
方羽塵摸出布袋倒了倒，三枚銅板叮噹落在掌心。
“三文。”
沐清涵默了默。就這麼點錢，他早上還說晚上要燉肉給她補補。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孩童圍在街角，嘻嘻哈哈地喊著什麼。
沐清涵望過去，目光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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