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再次碎裂。
第三幅畫面——方羽塵看見了。他看見一個少年跪在雪地裡，面前的墓碑上刻著一個名字。那名字被風雪模糊了，辨認不清，但少年跪在那裡，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哭。
畫面到這裡徹底碎裂。
銅鏡發出刺耳的嗡鳴聲，然後歸於沉寂，鏡面重新黯淡下去，銅鏽又慢慢地爬了上來。
石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方羽塵緩緩吐出一口氣，發現自己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他鬆開沐清涵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她己經緊緊攥著他了，攥得指節發白。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那個人……和黑袍人對峙的那個，長得和我很像。”
老人站在銅鏡旁，神情複雜：“那個是你上一世。”
“那黑袍人呢？”
老人沉默了很久。
“那個黑袍人……”他緩緩開口，“是你上上世。”
方羽塵愣住了。
沐清涵也愣住了。
方羽塵看著老人，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的意思是……我上上世是魔修，上一世殺了我上上世，然後這一世……”
“這一世你誰也不是。”老人打斷他，“你只是方羽塵。一個砍柴的少年。”
方羽塵站在原地，心口那道封印還在隱隱發燙。他閉了閉眼，腦中那些畫面翻來覆去地轉——雪山頂上的梧桐樹、血色的天空、黑袍人閉眼等死時那張從容的臉、少年跪在墓碑前顫抖的肩膀……
資訊太多了，多到他有些喘不上氣。
沐清涵站在他身邊，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伸出另一隻手扶住他的後背，隔著衣裳輕輕拍了拍。
“不急。”她低聲說，“慢慢來。”
老人看著他們，渾濁的眼底浮起一絲微光。他轉身從石臺下面摸出一隻木匣，遞到方羽塵手中。
“這裡面是你前三世的遺物。都在這了。至於那面鏡子——等你再解開幾重封印，或許能看到更多。現在修為不夠，強行去看，只會像剛才那樣被震回來。”
方羽塵接過木匣，入手沉甸甸的。他開啟蓋子看了一眼，裡面有一塊碎玉、一截斷劍、還有一枚銅釦。每一樣都很舊了，舊到看不出原本的色澤。
他沒有細看，把木匣蓋好，塞進竹簍裡。
“前輩，”他抬起頭，“那個追了上上世六百年的人——我的上一世，他最後怎麼樣了？”
老人看了他很久，才緩緩開口。
“他殺了那個人之後，在雪山頂上坐了十年。十年後他下山，做了一件事——他用畢生修為，把自己和那個人的真靈一起封進了輪迴裡。”
他頓了頓，聲音沉如暮鼓。
“他自己封印了自己。讓你這一世，和他那一世，一同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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