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塵仰頭看天。這裡的星星比青石鎮的亮,密密麻麻鋪滿了穹頂,中間一道銀河橫貫而過。
“沐清涵。”
“嗯。”
“你活了快一百年,見過最好看的東西是什麼?”
沐清涵想了想:“青雲宗後山那棵梧桐樹,春天的時候會開滿花。風一吹,花瓣落得滿天都是,像下雪一樣。”
方羽塵側過頭看她。
月光下,她捧著碗,仰頭看著天空,側臉線條柔和得像畫上去的。他忽然想到一個念頭——如果她在春天站在那棵梧桐樹下,花瓣落在她肩上、發上,大概才是這世間最好看的風景。
“你什麼時候回去看?”他問。
沐清涵轉頭看他:“回去?回青雲宗?我現在是叛徒。”
“叛徒也可以回家看看。”
沐清涵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你說得對。”
她靠在門框上,偏頭看向他,那笑容很淡,眼底卻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子。
“方羽塵,等有一天我們把這些事情都弄清楚了,我帶你去青雲宗看那棵梧桐樹。”
方羽塵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端起自己那碗水喝了一口。
“好。”
碗沿遮住了他的嘴角,但沐清涵還是看見了——那微微翹起的一點弧度。
夜深了,她回房歇下。方羽塵坐在石階上沒動,手邊放著那隻木匣。他又把匣子開啟,取出那截斷劍握在手中,翻來覆去地看。
風穿過竹林,嘩啦作響。
他閉上眼,耳邊似乎迴響起一個遙遠的聲音。
“你當真要殺我?”
那聲音低沉、平靜,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縱容。
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劍會來,於是安心等著。
方羽塵睜開眼,將斷劍收回匣中。他抬起頭,看著漫天星辰。
“你到底是誰。”他輕聲問。
夜空沒有回答,只有風還在吹著,把竹林裡的竹葉吹得沙沙響。
遠處,沐清涵己經睡著了。偏房裡傳來均勻平穩的呼吸聲,淺淺的,很安定。
方羽塵聽了一會兒,站起身,輕手輕腳地走回偏房門口,把門虛掩上,將夜風擋在外面。
然後他在門外的地上坐下來,靠著門板,閉上眼睛。
。夜整一了響沙沙子竹
。夜整一了守也,門扇那著守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