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商道果然好走許多。
路面雖然也舊，但鋪著整齊的青石，兩旁隔幾里就有一座歇腳的涼亭。路上偶爾能遇到商隊和行腳的散修，見了面互相點點頭，各走各的路。
走了大半日，天色暗下來時，前方出現了一座驛站。
驛站不大，兩層的木樓，門口掛著“清風驛”的招牌。樓裡亮著暖黃的燈火，隱隱傳出人聲和酒香。
墨言走在前面推開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一樓的大堂裡坐了七八桌人，大多是行商，靠角落那桌坐著兩個修士，氣息收斂著，看不出深淺。
方羽塵三人找了張空桌坐下。店小二跑過來擦了桌子，問吃什麼。方羽塵點了三碗素面和兩碟小菜，又給墨言多要了一碗補氣血的藥膳湯。
等面的功夫，方羽塵環顧了一圈大堂。那些人大多在閒聊說笑，沒有人注意他們。只有角落那兩個修士時不時瞥過來一眼，目光在沐清涵身上停留得略久。
沐清涵也察覺了，但她不動聲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面端上來，熱氣騰騰的。方羽塵低頭吃麵，墨言也埋頭吃得香。他餓了三天了，此刻一碗熱面下肚，臉色都紅潤了些。
吃到一半，驛站的門被猛地撞開了。
一個穿著錦袍的青年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西個隨從。那青年腰間掛著一塊玉牌，質地溫潤，一看就不是凡品。他一進門就掃了一圈大堂，目光最後定在了角落那桌的兩個修士身上。
“就是你們！”青年拍桌，“搶了我家商隊的貨還想跑？給老子抓起來！”
西個隨從應聲而動，朝那兩個修士撲去。那兩個修士也不慌，站起身迎了上去。大堂裡頓時亂成一團，碗碟飛濺，桌椅翻倒。食客們紛紛避讓，有膽小的己經奪門而出了。
方羽塵拉著沐清涵退到牆邊。墨言護在他們身前，黑漆漆的雙手微微握拳，隨時準備出手。
那幾個隨從明顯不是修士的對手。三兩下就被撂倒在地，哎喲叫喚。錦袍青年臉色難看，從腰間接下玉牌，抬手一晃，玉牌上亮起一層青光：“本少爺是青雲宗外門弟子！你們敢動我？”
那兩個修士看見玉牌，動作頓了一下，其中一人冷笑：“青雲宗外門弟子就敢在路上橫行霸道？那貨是你家商隊從我們手裡偷去的，拿回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
“放屁！那明明是……”
“夠了。”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從二樓傳來。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二樓的欄杆旁站著一個灰衣老人，瘦瘦小小的，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著。他看也不看下面那些人，只說了一句：“要打架出去打。砸了我的店，一個都別想走。”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兩個修士臉色微變，對視一眼，收起了架勢。
“走。”他們轉身便走，掠過方羽塵身邊時，其中一人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他偏頭看了方羽塵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和同伴一起推門離開了。
方羽塵皺了一下眉。剛才那一瞥太奇怪了，像是在確認什麼。他拉了拉沐清涵的袖子，低聲道：“那人剛才看了我一眼。”
沐清涵的眼神微微一沉：“我也看見了。不是偶然。”
她走到桌邊，假裝收拾東西，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那兩個修士離去的方向。外面夜色濃重，什麼都看不見了。
錦袍青年罵罵咧咧地帶著隨從也走了。大堂重新安靜下來，店小二苦著臉收拾滿地狼藉。那個灰衣老人從二樓走下來，慢悠悠地踱到方羽塵桌前，坐下了。
“小友，”他開口，聲音沙啞，“老夫觀你面相，身上有靈光卻道行極淺，可是剛踏入修行不久？”
方羽塵看了沐清涵一眼，她微微點頭。他便應道：“是。晚輩剛入煉氣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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