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亮就出發了。
墨言的毒傷在引毒訣的作用下好轉了許多,雖然十指依然枯槁,但己經能靈活使用。他主動接了方羽塵的竹簍背在自己身上,方羽塵推辭了一下沒推掉,也就隨他了。
古商道越往南走越寬,路邊的景色也從山林變成了丘陵。偶爾能看見大片的農田和村莊,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走了兩個時辰,方羽塵在一棵大樹下停了腳步,示意歇一歇。三個人找了塊乾淨石頭坐下,方羽塵從懷裡掏出那本冊子翻看,指腹比劃著上面的經脈圖。
沐清涵靠在他旁邊的樹幹上,閉著眼假寐。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她臉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墨言坐在另一邊,正低頭擺弄自己的手指。那黑色己經褪到指尖了,露出底下蒼白但完整的皮膚。他試著握了握拳,發出一聲輕嘆:“三年了……終於又有知覺了。”
方羽塵從冊子上抬起頭:“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墨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向他:“恩公,我說過這條命是你的了。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你不回南荒了?”
“南荒沒什麼好回的。我在那裡孤身一人,被萬毒谷抓了也沒人來救我。倒是恩公你,救了我一條命,我總得還。”
方羽塵沒再說什麼,低下頭繼續看冊子。沐清涵睜開一隻眼,看了墨言一下,又閉上了。
歇夠了繼續趕路。午後陽光最烈的時候,他們到了一處岔路口。路口立著兩塊石碑,一塊寫著“青雲道”,另一塊寫著“古商道”。
墨言指著“古商道”那塊:“走這邊是近路,但要穿過一片野林。林子裡沒什麼人煙,不過勝在安靜。”
沐清涵看了看“青雲道”那塊:“走那邊是正道,沿途有集市和客棧,但人多眼雜。”
方羽塵沒有猶豫太久,抬腳走向古商道:“走這邊。”
墨言點頭跟上,沐清涵也邁步走了過去。
野林裡的路確實安靜。古木參天,遮天蔽日,林子裡光線昏暗,只有頭頂偶爾有一縷陽光漏下來。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鬆軟無聲。風穿過樹冠時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某種巨獸在遠處喘息。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方羽塵忽然停下腳步。
他微微側頭,像是在聽什麼。沐清涵也停住了,她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低聲說:“有人跟著。”
墨言立刻擋在方羽塵身前,漆黑的雙手握緊成拳。
腳步聲從後方傳來。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三個人都凝神戒備著,但腳步聲走到十餘丈外就停了。
然後一個聲音傳過來。
“別緊張。我只是路過。”
那人從樹影裡走出來。是個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身墨綠色的勁裝,長髮高束,腰間懸著一柄彎刀。她面容英氣,眉眼間帶著幾分灑脫的笑意,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得很。
她目光落在方羽塵身上,然後彎了彎唇角:“真靈轉世的小子,原來長這樣啊。”
沐清涵踏前一步:“你是誰?”
“我叫柳惜衣。”女子靠在樹幹上,抱臂打量著他們,“散修一個。聽說有個凡胎真靈被青雲宗和魔教兩頭追,特意跑來看看熱鬧。”
“看完了?”方羽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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