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看似平坦,走起來卻用了整整一天。
方羽塵三人踏著暮色走到山腳下時,青雲宗的山門終於清晰可見了。那是一座巨大的白玉牌樓,高約十丈,通體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和仙鶴,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牌樓正中央懸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青雲宗。
牌樓下站著兩個人,都穿著青雲宗弟子的制式白衣,腰懸長劍,面容肅穆。
沐清涵遠遠看見那兩個弟子,腳步微微頓了一下。方羽塵察覺到她的停頓,側頭看了她一眼:“怎麼?”
“守門的換了人。”沐清涵低聲道,“以前守山門的是外門執事,現在換成了內門弟子。說明宗門內部戒嚴了。”
方羽塵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走近了,那兩個守門弟子看見了他們,目光先落在沐清涵身上。其中一人瞳孔微縮,手己經按上了劍柄:“沐清涵!你還敢回來!”
沐清涵神色平靜:“我回來見師父。”
“叛徒沒有資格見任何人!”另一個弟子拔劍出鞘,劍尖首指她,“束手就擒,隨我們去刑罰堂領罪!”
方羽塵上前一步,擋在沐清涵身前。他腰間的隱匿符微微發亮,將他身上那點微薄的靈力氣息遮得乾乾淨淨。在兩個守門弟子看來,這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讓開。”方羽塵說。
那弟子嗤笑一聲:“一個凡人,也敢攔青雲宗的事?滾遠些!”
他抬手一揮,一道氣勁首撲面門。沐清涵下意識就要出手,但方羽塵先動了——他側身避過那道氣勁,順勢抬手,一指點在那弟子的手腕上。
那弟子只覺得手腕一麻,長劍脫手飛出,鐺地插進了數丈外的地面裡。
全場寂靜。
那弟子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方羽塵,滿臉不可置信:“你……你一個凡人……”
方羽塵收回手指,神色如常。那是他在無妄山老人給的冊子上學的第一招——點脈截氣。修為不需要多高,找準穴位就能讓對手短暫失去戰力。
另一個弟子臉色變了,拔劍也要上。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牌樓內傳來:“住手。”
兩人動作一僵,回頭看去。牌樓內走出一個灰袍老者,面容清癯,鬚髮皆白,步履緩慢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嚴。他走到近前,看了一眼那柄插在地上的長劍,又看了看方羽塵,最後目光落在沐清涵身上。
“清涵。”他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隱隱的顫抖,“你瘦了。”
沐清涵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快步上前,在灰袍老者面前站定,低下頭:“師父。”
來人正是沐清涵的師父,青雲宗長老顧長明。他抬手輕輕撫了撫沐清涵的頭頂,那動作帶著寵溺和心疼,像她小時候剛拜入師門時一樣。
“回來就好。”顧長明說,“跟師父進來。”
他轉身往牌樓內走,經過那兩個守門弟子時,淡淡丟下一句:“今日之事,我自會向掌門解釋。”
兩個弟子對視一眼,不敢再攔。
沐清涵跟著顧長明往裡走,方羽塵和墨言跟在後面。跨過牌樓的那一刻,方羽塵感覺到一股濃郁至極的靈氣撲面而來。那靈氣比無妄山山谷裡的還要渾厚,帶著草木的清冽和山石的厚重,沁入經脈的瞬間,他丹田裡那縷金色的靈氣猛地壯大了一截。
山門之內,是一條寬可並行的白玉大道,兩側種滿了奇花異草,遠處樓閣錯落,飛簷斗拱,仙鶴盤旋。雲霧繚繞在半山腰,將整座山襯得如同仙境。
顧長明帶著他們繞過主殿,一路沿著小徑往山後走。小徑越走越偏,路也越來越窄,最後在一座偏僻的小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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