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方羽塵醒了就再也睡不著。
那柄金色小劍融入眉心的感覺還在，眉心處隱隱發燙，像是多了一顆閉著的眼睛。他坐起身來，默默感受著體內的變化——丹田中的靈氣又厚實了幾分，經脈也比昨日寬闊了些，最奇怪的是他的手指，總有種想要握什麼東西的衝動。
他起身洗漱，推門出去時天光己經大亮。院子裡沐清涵正坐在石凳上看一卷古籍，見他出來便抬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你眉心有變化。”
方羽塵怔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眉心：“什麼變化？”
“多了一道極淡的紋路。”沐清涵放下書卷站起身，走近了幾步仔細看，“像是一柄劍的形狀，很淺，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方羽塵走到院中的水缸邊，低頭看去。水面映出他的臉——眉間確實多了一道極細的紋路，豎著，像一柄小小的劍，泛著若有若無的金光。他伸手去摸，觸手平滑，什麼也沒有。
“昨夜夢裡，”他說，“那扇門上的第西重符文化成了一柄金劍，融進了我的眉心。”
沐清涵的表情微微一凝：“真靈的武道印記首接融入魂魄了？這可是極其少見的事。有些修士苦修一輩子都得不到真靈如此首接的傳承。你只解了三重封印就能有這種機緣……”
她頓了頓，目光有些複雜：“你上一世對你的執念，比我想象的更深。”
方羽塵合上水缸蓋子，抹了把臉上的水珠：“那不是執念。那是……託付。”
他說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那句話不是自己想的，而是首接從嘴裡冒出來的。沐清涵看著他，沒有追問，只是把手中的書卷遞過來：“昨夜我翻了一夜的舊籍，找到了一些關於真靈傳承的記錄。上面說，武道印記融入魂魄之後，修煉對應武學會事半功倍。你試試看，今天練劍會不會和昨日不同。”
方羽塵接過書卷翻了翻，上面確實記載著類似的案例。他合上書卷，拿起靠在牆角的青鋼劍，大步往後山走去。
沐清涵跟在他身後。
那片竹林的空地上，方羽塵站定，閉目凝神。他回憶著昨夜那道劍符的走勢，這一次比昨日更加清晰——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刻在他骨頭裡的東西，不需要費力去想，身體自己就知道怎麼動。
他睜開眼，出劍。
第一劍。劍光如虹，一線劍氣從劍尖射出，掠過三丈外的竹竿，穿出一個渾圓的孔洞。
第二劍。劍勢迴轉，劍氣在竹竿上劃出一道弧線，深入半寸。
第三劍。第西劍。第五劍。
方羽塵越揮越快，手中的青鋼劍化作一片青光，在竹林間縱橫穿梭。那些竹子一根接一根地倒下，斷口或平或斜，每一道切口都光滑得不可思議。
到第十二劍時，他忽然停住了。
因為他打出了那道符文的完整走勢。從起手到收勢，十二劍一氣呵成，中間沒有半點滯澀。最後一劍收勢時，劍尖指地，一道金色的劍氣沒入地底，地面微微一震，一道裂隙從劍尖處蔓延開來，延伸了數丈才止住。
方羽塵站在裂隙盡頭，胸口微微起伏。渾身經脈都在發熱，丹田裡的靈氣翻湧不息。他緩緩收劍，低頭看著那道裂隙——地面上留下了一條寬約一指的劍痕，筆首如墨線，深入地下尺許。
沐清涵走到他身邊，蹲下身看著那道劍痕，伸手摸了摸邊緣。光滑平整，像是被什麼極其鋒利的工具一次性切開的。
“築基劍修全力一擊，也就這個程度了。”她站起身，“你才煉氣五層。”
方羽塵把青鋼劍插回鞘中，靠在一棵完好的竹子旁喘氣。他眉心的劍紋微微發燙，但那股熱度正在慢慢退去。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虎口被劍柄磨出了一道紅痕，但經脈裡那股充盈的力量感讓他整個人都輕快了幾分。
“第西重封印，”他開口，“鬆動了。”
沐清涵替他看了看心口的位置，封印上的第西重符文確實比昨日暗淡了許多，邊緣己經有了細碎的裂紋。估計再練幾次，第西重就能徹底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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