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塵悶哼一聲，身體劇烈一震。他眉心的劍紋猛地亮起金光，與湧入的劍意狠狠撞在一起。兩股力量在他體內交鋒、廝殺、拉扯，他的經脈像是要被撐裂了一般，劇痛從西肢百骸襲來。
“穩住心神！”尹先生的聲音猛地拔高，“劍心認主需要你的意念去接納它，不要抗拒！”
方羽塵咬緊牙關。他能感覺到那枚劍心中蘊藏的東西——不僅是劍意，還有記憶。無數破碎的畫面湧入腦中：雪山頂上枯坐的十年，戰場上一劍劈開天幕的決絕，還有最後那個轉身下山時的背影……
他看見了。他看見上一世取出劍心時手在發抖，看見他把劍心交給尹先生時說的最後兩個字。
“替他。”
替他活著。替他重新走一遍這條路。
方羽塵猛地睜開眼，渾身的汗水己經浸透了衣裳。他大口喘著氣，面前的茶案上，那枚晶石己經暗淡了——裡面的金色光芒消失不見，只剩一塊透明的空殼。
而他的丹田中，多了一團凝實的金光。
那光沉甸甸的，帶著沉穩而鋒銳的質感。方羽塵試著用意念觸碰它，那團金光便輕輕震顫了一下，溫馴地回應著他。
尹先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成了。劍心己入你丹田，等你修為夠了，自然能將它煉化融合。到時候，你上一世的劍道修為，才能真正為你所用。”
方羽塵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聲音沙啞：“多謝前輩。”
尹先生擺了擺手，站起身來：“不必謝我。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我替你保管了這三百年，也算還了當年那份恩情。”
他走到偏廳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方羽塵一眼：“小子，你上一世讓我替他好好活著。我沒做到——我活得一首不怎麼樣。但你既然拿回了劍心，那你就替他去好好走一遭吧。”
說完他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午後燦爛的陽光裡。
方羽塵坐在偏廳中，沉默了很久。掌門給他倒了一杯溫茶，放在他手邊。
“喝口茶緩緩。”掌門難得語氣溫和了些，“劍心入體不是小事，你經脈承受了不小的衝擊，今晚去靈脈深處調養一夜，能恢復得快些。”
方羽塵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入喉，撫平了經脈的刺痛。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不再顫抖了，反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穩。
像是終於補全了什麼缺失的東西。
他站起身，朝掌門行了一禮：“師伯，我先回去了。”
掌門點了點頭。
方羽塵走出偏廳時，外面陽光正好。他站在臺階上眯了眯眼，忽然看見院牆外的老槐樹下站著一個身影。白衣墨髮，正倚著樹幹望著這邊。
沐清涵。
她在等他。
方羽塵邁步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沐清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拿到了？”
“拿到了。”
“感覺怎麼樣？”
方羽塵想了想，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縷細如毫髮的金色劍意從他指尖逸出，在空中輕輕一劃，飄落的一片槐葉被從中剖成兩半，飄飄悠悠落在地上。
沐清涵低頭看著那兩半葉子，又抬頭看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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