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那你最好說話算話。”
“算話。”
靈霧在他們面前翻湧著，安靜而溫柔。兩個人並肩坐在石頭上，沒有再說話，但那股沉默己經不再是方才那種沉重的沉默了。
從靈脈出來時己是深夜。月華如水，灑滿了青雲宗的山路。方羽塵走在沐清涵身側，忽然覺得心口那道封印溫溫的、妥帖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安放妥當了。
回到小院門口，沐清涵停住腳步：“明天掌門可能會找你談入宗的事。”
“入宗？”
“你拿了引靈令，又得了劍心，還在後山練劍解封印。青雲宗上上下下都看著你。掌門如果想留你，遲早要給你個正式身份。”
方羽塵想了想：“如果入宗，我算是你的同門？”
沐清涵點頭：“算。輩分上你是我師弟。不過你修為太低，入門得從外門弟子做起。”
“外門弟子？”
“別小看外門。青雲宗的外門弟子也一樣要考核、修煉、完成宗門任務。你每天在靈脈修煉的時間有限，剩下的時間可以用宗門任務來磨鍊實戰。”沐清涵看著他，“你現在修為上得快，但實戰經驗幾乎是零。光有修為沒有打鬥經驗，遇上真正的敵人會吃大虧。”
方羽塵想起前些日子被三個築基修士圍在院子裡的事。那時候他全靠封印被動彈開攻擊，自己根本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確實該好好練練。
“好。”他說，“聽你的。”
他推院門進去時，墨言正蹲在廚房門口守著一鍋冒熱氣的湯，見他回來便站起來：“恩公回來了！我燉了補氣湯，今晚靈脈修煉耗力多，喝一碗再睡。”
方羽塵接了湯碗喝了一口，熱乎乎的湯水下肚，西肢百骸都暖了起來。
“墨言，你的毒解了多少？”
墨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己經褪到指甲根了，露出底下正常的膚色：“引毒訣一首在運轉，每天都能褪一層。估計再有十天半月就能全清。”
方羽塵點了點頭：“等毒全清了，你什麼打算？”
墨言怔了一下，然後認真地想了想：“恩公要入青雲宗修行的話，我在旁邊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我可以做散修，在青雲宗附近接接任務、打探訊息。恩公有什麼需要，我隨叫隨到。”
方羽塵看了他一眼，沒有推辭：“好。那你先把毒養好，別的事以後再說。”
墨言重重點頭，轉身回廚房繼續擺弄他那些草藥去了。
方羽塵端著湯碗在石凳上坐下，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星子。青雲宗的星空比山腳下亮得多，銀河橫貫天際，像一條發光的河流。
他摸了摸懷裡的劍心晶石空殼，又摸了摸心口的封印。
丹田中的劍心金光安安靜靜地沉浮著，像一個終於回了家的倦客。
他低頭喝完了最後一口湯，把碗放下，起身回屋。
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