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方羽塵獨自出發了。
沐清涵本要陪他去,但顧長明臨時找她有事。方羽塵說一個人去也沒關係,南麓山林不算太遠,遇到危險就跑。沐清涵看了他半晌,最終只說了句“小心”,便放他走了。
南麓山林在青雲宗山門的南面,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地帶。林中樹木不算太密,矮灌叢生,偶爾能看見溪流從山石間穿過。方羽塵沿著地圖上標出的巡查路線走,每走一段便在任務簿上蓋一個印記,證明他來過了。
前面幾里路風平浪靜,連只野兔都沒看見。到了第五里地,他走到一處溪澗旁時,忽然聽見灌木叢中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他停住腳步,手按上劍柄。
灌木猛地晃動,一隻通體棕黃的獸影躥了出來!那東西形如野豬卻大了一圈,獠牙外翻,渾身披著粗糙的鱗甲,一出來便衝著方羽塵低吼一聲,西蹄刨地,猛地撞了過來!
方羽塵側身避開,那妖獸與他擦身而過,帶起的風聲颳得他面頰生疼。他腳下踏著老人冊子上教的步法,借勢一轉,繞到了妖獸側面。青鋼劍出鞘,一劍劈在妖獸的側腹鱗甲上——“鐺”一聲脆響,劍刃被彈了回來,只留下一道淺白的劃痕。
妖獸吃痛,猛地轉身再次撲來。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了,方羽塵來不及完全避開,左臂被獠牙擦過,衣袖劃破一道口子,滲出血來。
他後退數步,甩了甩髮麻的左臂,目光沉下來。
鱗甲太硬。正面硬砍砍不動,得找弱點。他回憶著沐清涵偶爾提過的妖獸知識——鱗甲妖獸的腹部和眼窩通常是最薄弱的地方。他穩住呼吸,在那頭妖獸再次衝來的瞬間矮身下探,青鋼劍從下方斜刺而上,精準地刺入妖獸的頸部下方——鱗甲交接處的軟肉。
劍刃沒入半尺,妖獸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猛地甩頭將方羽塵連人帶劍甩了出去。方羽塵撞在一棵樹上,悶哼一聲,但不等他站穩,那頭妖獸居然還沒死透,搖晃著又朝他走來,眼中兇光畢露。
方羽塵撐著樹幹站起身,手中劍還在滴血。他盯著那頭步步逼近的妖獸,忽然想起一件事。
劍心。
他閉上眼,意念沉入丹田,觸碰到那團安安靜靜的金光。金光被他的意念一激,猛地亮了起來,一縷鋒銳至極的劍意順著經脈湧入右臂,灌入青鋼劍中。
他睜開眼,抬起劍,向著那妖獸眉心輕輕一送。
一道金色劍氣從劍尖射出,細如髮絲,精準地穿過妖獸的額心。妖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西蹄癱軟,轟然倒地,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了。
方羽塵收劍,喘息著靠回樹幹。劍心又沉寂了下去,但他感覺到自己丹田裡那團金光比方才稍稍明亮了一線——像是運動過後舒活了一番筋骨。
他走過去踢了踢那頭妖獸。死了,傷口只有額心那一個細小的孔洞,連血都沒怎麼流出來。
“你是真有福氣。”他對著妖獸說了一句,“我第一次殺活的,拿你試劍。”
他把劍在溪水裡沖洗乾淨,又用布條纏了纏左臂的傷口,繼續往前走。接下來的路程順利了很多,又遇到過兩頭低階妖獸,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應對得從容多了,三劍之內就解決了。
巡查任務做完時天色剛過午。方羽塵在最後一處蓋了印,沿著原路返回。路過那條溪澗時他低頭看了看水中的倒影——眉心的劍紋比昨日又明顯了些,泛著淡淡的金光,像個胎記。
他摸了摸眉心,繼續趕路。
回到外門執事堂交了任務簿,圓臉執事翻了翻,看見他蓋的印記齊全,便點了點頭。又看見他左臂纏著布條滲了些血,有些驚訝:“師弟己經遇到妖獸了?”
“遇到一頭鱗甲豬。”
“那東西防禦極厚,煉氣期弟子碰上了通常繞道走。”執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師弟第一次做任務就能斬殺一頭,不簡單。”
方羽塵沒有多說,領了任務報酬——三塊下品靈石——便出了執事堂。他站在院子裡伸了個懶腰,陽光曬在臉上暖融融的,左臂的傷口己經不疼了。
他正打算回小院,餘光忽然瞥見院牆角站著一個人。高個子,他昨天見過那個刺頭。那人正靠在牆邊,抱臂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方羽塵。”他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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