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方羽塵每天雷打不動地做三件事。
清晨去靈脈修煉一個時辰，下午去外門執事堂接任務做，傍晚回來後在小院後頭的空地上練劍。他練劍的時間越來越長，到了夜裡還不肯歇，舉著那截斷柄一遍一遍地比劃那道劍符的走勢。
沐清涵有時坐在旁邊看他練，有時靠牆站著，看一會兒就走。她從不插手他的練劍，只是偶爾在他練得太過頭時出聲提醒一句“經脈快空了，停”。
半個月下來，方羽塵的修為從煉氣五層穩步攀升到八層，外門任務攢了厚厚一摞功績單。他去兵器閣打聽過，一把下品玄鐵劍需要二十塊下品靈石和三十點宗門功績。他數了數自己的家當——靈石攢了十五塊，功績點有二十八，還差一點。
那天他做完任務回來，經過執事堂時，那個圓臉執事叫住了他。
“方師弟，有個任務挺適合你，獎勵豐厚，就是有些危險，你看看做不做。”執事遞給他一張單子。
方羽塵接過一看：東嶺礦洞出現低階妖獸群，需清理。報酬——下品靈石十塊，宗門功績二十點。風險等級標註為“煉氣高階可試”。
他眼睛一亮。做這一趟，玄鐵劍就夠了。
“接。”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發了。東嶺礦洞在青雲山東面三十里處，原本是宗門採掘靈礦的地方，後來礦脈枯竭便廢棄了。據說最近有妖獸在裡面築巢，需要定期清理。
方羽塵趕到礦洞口時，洞中幽暗深邃，腥風從洞內湧出，帶著一股刺鼻的獸騷味。他點了根火摺子，一手持青鋼劍的新配劍身——上次的斷了之後他用自己的靈石換了一柄新的，雖然不是多好，好歹能用。
踏入洞中，他貼著洞壁往前走。腳下碎石松散，頭頂的鐘乳石滴著水珠，腳步聲在狹窄的洞穴中被放大，一下一下地迴響著。
走了大約幾十丈，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幾雙幽綠色的眼睛。
方羽塵停步，火摺子往前一送。火光映出三頭妖獸的面目——體型如狼，全身覆著灰黑色的皮毛，口中獠牙參差，涎水滴落在岩石上滋滋作響。
他沒有猶豫，拔劍迎上。
三頭妖獸同時撲來。方羽塵腳下步法急轉，避過正面撲擊的那一頭，反手一劍削向側面那一頭。劍刃劃破皮毛，血液飛濺，妖獸吃痛退開。但他背後一涼——第三頭妖獸己經撲到了他背上，獠牙狠狠咬住他左肩。
方羽塵悶哼一聲，右肘猛擊妖獸頭顱，將它撞開。左肩的衣裳被撕破一大片，血水滲出來染紅了半邊肩膀。他咬著牙退了兩步，目光掃過三頭妖獸的位置。
太近了。礦洞狹窄，他的步法施展不開。而且三頭同時圍攻，他只有一把劍，顧了前顧不了後。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一瞬。
那道劍符的第三式從他腦中流過。那式很奇特——不進反退，看似是避讓，實則藏著殺招。他猛地睜眼，身形向後一撤，背脊貼上洞壁，三頭妖獸同時撲空。就在它們舊力己盡、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方羽塵的劍出手了。
劍光一閃。第三式迴旋而出，劍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整的圓弧，依次掃過三頭妖獸的頸側。
三聲悶響。三頭妖獸同時倒地，抽搐了數息便不動了。
方羽塵拄著劍站在原地喘氣，左肩的傷火辣辣地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外門制服被撕爛了，血和獸血混在一起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三個。”他數了數，“應該還有吧？”
洞內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獸吼。方羽塵握緊劍，循著聲音往裡走。越往裡走腥風越濃，路面也越開闊，最後他走到了一處較大的洞室中。
洞室中央趴著一頭更大的妖獸。皮毛漆黑，體型比外面的三頭加起來還大一圈，正蜷臥著守護著身下的幾隻幼崽。
母獸。
方羽塵站在洞口看著她。那頭母獸也抬起頭看向他，眼中沒有兇光，只是沉沉的、疲憊的戒備。她身下那幾只幼崽還很小，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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