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過寒鴉嶺只用了半個時辰。
山脊另一面的景象讓三個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寒鴉嶺背後是一片巨大的冰谷,兩壁如刀削斧劈,垂首向下延伸,看不到底。谷底瀰漫著濃重的白霧,霧氣中透著幽藍色的微光,正是昨夜他們在山脊上看見的那層光幕。
冰谷的入口處立著一座殘破的石碑,碑上刻著兩個古篆——冰淵。
“寒氣比預想的更重。”沐清涵探出手試了一下谷口的氣流,指尖迅速結了一層白霜,“靈氣在這裡至少被壓制了三成。金丹以下的修士進去,靈力運轉會越來越慢。”
方羽塵將靈力灌入玄鐵劍,劍身上的金色紋路亮了一瞬,驅散了周圍刺骨的寒意。他看了看沐清涵和墨言:“撐不住就說,我們撤。”
兩人點頭。方羽塵率先踏入谷口。
冰淵之內和外面是兩個世界。石壁、地面、穹頂全部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在幽藍的微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腳下的冰面光滑如鏡,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氣,呼吸之間肺腑都像是被凍住了。
方羽塵催動靈力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膜抵禦寒氣,但靈氣的消耗速度比外面快了許多。他估算了一下,以他築基後期的靈力儲備,在冰淵中最多撐兩個時辰。
“快進快出。”他低聲說了一句,加快了腳步。
冰谷越往深處越寬闊,分出了數條岔道。方羽塵拿出帛書看了看上面的標註,選了中間那條。越往深處走,冰層越厚,頭頂的冰穹也越來越低,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寒氣越來越重,連撥出的氣都在空中凝成了細碎的冰晶,簌簌落下。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冰壁上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極其狹窄,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縫隙深處透著更濃的幽藍色光芒。方羽塵站在裂縫前,心口的封印跳動得劇烈。他能感覺到那枚魔種就在裂縫後面,隔著冰層傳出的波動清晰而急促。
“我先進。”他側身擠入裂縫,沐清涵緊隨其後,墨言斷後。
裂縫後面是一間冰室,穹頂極高,西壁光滑如鏡。冰室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深潭,潭水漆黑如墨,表面凝結著一層薄冰。潭水正中央懸浮著一枚指節大小的黑色晶體,被層層冰藍色的禁制鎖鏈纏繞著,緩慢旋轉。
那枚魔種。
方羽塵走近深潭時,潭中的黑色晶體猛地跳動了一下,連帶著纏繞它的禁制鎖鏈也嘩啦啦響了起來。方羽塵心口的封印隨之狂跳,金色光芒不受控制地從心口溢位,照亮了整個冰室。
沐清涵按著心口,面色微微發白。她體內的兩枚魔種在共鳴,但被墨魂戒死死壓著,沒有像上次那樣失控。
“我去取。”方羽塵邁步走向深潭邊緣。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潭水中。寒氣刺骨,瞬間將他手背上的皮膚凍得發紫。但他咬牙忍住,掌心靈力凝成一隻金色的手影,探向潭水中央那枚被禁制纏繞的黑色晶體。
金色手影觸碰到禁制的瞬間,冰藍色的鎖鏈猛地亮起,一股磅礴的寒意順著靈力倒灌進方羽塵的經脈!他悶哼一聲,身體差點被那股寒意掀翻。經脈中的靈力驟然凝滯,流動速度降了一半。他咬著牙撐住,將劍心釋放出的金色劍意灌入經脈,一點點化開那些侵入體內的寒氣。
禁制鎖鏈在他的劍意衝擊下開始碎裂,一層、兩層、三層。到第七層時,鎖鏈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寸寸崩碎,化作冰藍色的光點消散在空中。
那枚黑色晶體失去了束縛,猛地向方羽塵撲來。
他伸手接住它。晶體入手冰冷刺骨,但內裡有一股沉穩的脈動,和他的心跳漸漸同步。他握著那枚魔種站起身時,渾身經脈都被寒氣侵蝕得發白,手指幾乎失去了知覺。
“拿到了。”他轉身向沐清涵走去。
就在這時,冰室外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整間冰室劇烈震顫了一下,頭頂的冰穹裂開了數道縫隙,大塊的碎冰簌簌落下。
“有人在外面。”沐清涵目光一厲,“在破冰淵的禁制。”
方羽塵將魔種收入懷中,快步走到裂縫處。縫隙外面的通道里,冰壁上那些幽藍色的禁制光芒正在大片大片地熄滅,像是被人從外面強行抹去了。一股濃郁的黑色魔氣從通道盡頭湧來,夾雜著低沉的笑聲。
“果然在這裡。”那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威壓,“真靈轉世的小子,還有那顆魔種……倒是省了老夫不少功夫。”
沐清涵的臉色驟變:“幽溟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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