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奶，盆放哪兒？”
硯安抱著木盆站在院門邊，許照晚手上那隻已經讓周氏接了過去。
盆底乾乾淨淨，連邊縫裡也沒剩一點泥。周氏摸了一遍，叫硯安把兩隻盆摞在牆邊，眼睛卻落在了他身後的青蘿臉上。
“過來我瞧瞧。”
青蘿走過去，周氏撥開她耳邊的碎髮，又翻了翻衣領。
“總算洗乾淨了。被子也洗了？”
“洗了，娘昨晚烘的。”
“那夜裡睡著暖不暖？”
“暖和，一晚上都沒醒。”
周氏這才鬆開她的衣領：“好好蓋著，可別凍著了。過來，吃張熱餅。”
青蘿聞著灶房飄出的餅香，跟著阿奶走到桌邊。周氏又叫硯安坐下。
“正好趕上，一人吃一張。”
兩張雜糧餅擱在碗裡，還冒著熱氣。硯安拿起一張，青蘿卻沒動，等許照晚走近了，才怯怯地叫了聲娘。
“阿奶給的，吃吧。”
青蘿剛伸手，周氏就把餅塞了過來。
“就在這兒吃，吃完了再走。”
許照晚聽明白了，這是怕孩子把餅帶回去，又落進她嘴裡。
她倒沒想搶，可聞著這味兒，肚子還真有點不爭氣。只好挪開眼，去看灶邊那面蓋著竹蓋的舊鏊。
“娘，這鏊能不能借我用幾天？還有那盤手磨。”
周氏剛鬆快些的臉又繃了起來。
“還個盆都能叫你瞧上別的。是不是還得給你裝些面？”
“不拿面，我做點吃食去賣，缺這兩樣東西。”
周氏狐疑地看著她：“你還會做生意了？賠了是不是又叫你兩個小叔子去扛大包？”
“先試試看。總不能一首讓他們餓著。”
“你要是早些知道多好。”
周氏看向啃餅的兩個孩子，見青蘿只吃了幾口，手卻縮到了桌子底下。
“手拿上來。”
青蘿一驚，半塊餅從手裡掉到腿上，她忙撿起來，攥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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