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照晚一開門，小滿就提著竹簍跟了上來。
他已經等了好一會兒，褲腳用草繩紮緊，簍底還放著昨天沒捨得吃完的焦餅。硯川伸手去摸，被他一把護住。
“我的，阿奶給我的。”
“誰要吃你的。我看你帶了什麼。”
許照晚蹲下來，摸了摸小滿的額頭：“昨晚還咳嗽，今天也要跟去？”
“我會撿葉子。我不跑，累了就坐著，也不用給我帶吃的。”
他把簍子往上提了提，給母親看裡面的餅。
許照晚原本還想攔，見他連路上吃什麼都備好了，終於點了頭：“只在山腳，跟緊你大哥。累了叫他揹你，別硬撐。”
小滿立刻跑到硯安身邊，將一隻手塞進哥哥手裡。走出幾步，又回頭看母親，怕她忽然改了主意。
南坡的薄荷沾著露水，碰一下，葉上的清涼氣便散開了。
硯安挑嫩梢割。硯川圖快，薅了一把連根的，許照晚讓他把泥根去了再放進筐裡。
“帶根還沉些。”
“昨天周叔就說了，羅三不要泥根。”硯安提醒他。
硯川不吭聲了，揀出根，轉頭看見小滿已經摘滿半簍，又去逗他，說那些葉子只夠自己喝。
小滿把簍口蓋住：“那就給我喝。”
“你倒不客氣。”
“是我摘的。”
許照晚在旁邊聽得想笑，沒去叫他們好好幹活。兩個人嘴上爭，手裡也沒閒著，待會兒少不了她煮飲子的那一份。
快下山時，小滿腰間的泥哨掉了，滾進一截倒木底下。他趴下去看，忽然叫大哥。
“裡面有隻紅碗！”
硯安先拿樹枝撥開枯葉，將泥哨扒出來，才看見倒木旁一朵暗紅的菌，足有巴掌大。小滿指著它，急得兩隻腳首動。
“我先看見的，娘，這個能賣不？”
許照晚認著像靈芝，又怕自己認錯，只讓硯安連底下的朽木碎屑一道取出來，兜進舊布里。
“拿給羅三看，他認得。”
硯川聽見，立刻去翻另一截倒木。翻了半天，找出一塊灰硬菌，拍掉土，也鄭重地收了起來。
羅三還在村口收藥草，看過薄荷，只說價錢低，林家既要煮飲子，自己留著合適。
許照晚將布包開啟。他一見那朵赤芝，便放下手裡的活，翻過來細看，又颳了刮邊緣。
“這東西哪兒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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