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寡婦領著石頭回到家，氣得連水都沒喝。
她男人死得早，村裡人平日叫她孫寡婦，有了石頭後，又多叫她石頭娘。今天兒子被撞，她還得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自己不該瞎說。
許照晚領著孩子回家吃肉去了，她倒成了那個沒臉的人。
石頭還在摸額頭，見他娘看過來，趕緊放下手。
“他們真賣了二兩？你沒聽錯？”
“林小滿自己說的，羅三給的。”
孫寡婦在屋裡坐了一會兒，越想越不服氣。許照晚從前有點好東西就往孃家搬，今天買了肉，卻先顧著林家，許家那些人還不知道呢。
她將石頭留在家，轉身去了隔壁柳溪村。
馬桂香正收拾碗筷，聽見院門響，抬頭便見孫寡婦走了進來。
“你小姑子今天可出息了。”
孫寡婦把老槐樹下的事說了一遍，偏不提自己跟著汙衊人的話，只說兩個孩子鬧著玩，許照晚卻連大人也不放過。
“她兒子撞了我家石頭，倒要我們娘倆賠不是。她婆婆也趕來幫腔，誰還敢說一句？”
馬桂香聽得皺眉：“她如今是有些不聽勸。”
“可不是。手裡有了銀子，說話都不一樣了。羅三收了她家一朵靈芝，給了二兩呢，肉和糧都買回來了。沒往你們家送？”
馬桂香放下了手裡的碗。
“二兩？”
“我騙你做什麼。她家小的說得真真的，滿村都傳開了。”
孫寡婦看她臉色不好，心裡總算順了些。
“你是她嫂子，也該去勸勸。日子才好一點，就這樣花，以後還怎麼過。”
馬桂香哪裡還坐得住。兩村捱得近，她連圍裙都沒來得及摘，走到門口才扯下來，往屋裡一扔。
許照晚家剛吃完飯，硯安端起給老宅留的肉，便看見舅母進了院子。
“吃上肉了？我在門外就聞著香。”
馬桂香往碗裡看了一眼，臉上帶著笑，倒像三天前那場爭吵從沒發生過。
“這是往哪兒送？”
“給阿爺阿奶的。”
“這麼滿一碗，你娘倒捨得。”
許照晚坐在院裡喝水，聽見這話，將碗擱下。
“嫂子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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