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娘，我明日真能來這裡唸書了。”
“嗯，束脩都交了，可不許賴在家裡。”
硯安笑了。他怎麼會賴在家裡，他恨不得明日快些來呢。
許照晚見他高興，心裡也鬆快。
昨日沒答應給許文鐸送錢，今日這錢就給兒子交了束脩。該早些這麼花的，憑什麼兒子在家幹活，倒供得小舅體體面面！
好在如今還來得及。
走過街口，硯安忽然叫了聲娘。
許照晚以為他要說攤上的活，先道：“明早你只管來唸書，搬東西的事我另找人。”
“不是這個。”
硯安看著她，聲音低了些：“我還想考個秀才。”
許照晚腳下一停。
這兩日他只說想接著唸書，把落下的功課補上，今日總算肯往遠處想了。
硯安見她不說話，忙又道：“我知道沒那麼容易考上，我會好好學。”
這話在心裡藏了好幾年，連姜穗都沒聽他說過。
連學堂都去不成，還談什麼考秀才，說出來不怕人笑話麼。後來他也不肯想了，忙起來，便好像真不在意。
可今日看見先生、聽見唸書聲，那點心思又冒了出來，怎麼壓也壓不住。
從前家裡說，等小舅考中了，便能提攜他。他也真等著，彷彿自己能不能接著唸書，還得等小舅考中才行。
可如今，娘己經給他交了束脩，先生也找到了。他自己也能往那條路走，為什麼還要等？
許照晚望著他，忽然笑了。
“好啊，那娘就等著做秀才娘了。”
硯安耳根一熱，認真點了頭。
“我會用功的。不過娘，這事先別同旁人說，我連先生留的功課都還沒做好呢。”
許照晚笑著點頭：“知道了，不往外說。”
他還想快些回去告訴姜穗。昨日她不懂先生收學生的事，仍認真替他想辦法，勸他每日多記些。如今先生肯收了，也該讓她跟著高興高興。
許照晚領著他往車行去，嘴角一首翹著。
她可不是哄孩子，是真想沾一沾兒子的光。以後別人誇她兒子，她也能像那些愛顯擺的家長一樣，嘴上說著哪裡哪裡，心裡早樂開了花。
想想還怪美的。
只不過眼下，她還得先把錢掙了，先生的束脩可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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