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回家，見院門上的木栓鬆了，便順手修了修，修完又坐著吃了兩口東西。想著工地人多，少他一會兒也沒人發覺，誰知道梁師傅真找來了。
如今被主家堵著，再想往輕裡說，也難。
把溝口清好，梁師傅過來看了，點頭說這段可以了。田二剛放下筐，許照晚便叫他到棚邊。
她從錢袋裡數出三十文，放到木板上。
“今日算你半日，這錢結清，下午你不用來了。”
田二先是沒反應過來，等看清那些銅板，臉色一下變了。
“這才幹第二天，你就不要人？”
“昨日梁師傅讓你去取木楔，你想叫他代跑，己經提醒過你。今日又把自己的活塞給他，人還走了這麼久。後面的活，我請別人。”
田二急了：“我都補上了！”
“所以這半日錢給你。”
許照晚把銅板往他面前推了推。一天六十文，半日三十，早上跑回家的工夫，她沒再往下扣。
田二沒拿，臉漲得通紅。昨日六十文拿回家，媳婦還盤算，幹上十來天，能把欠下的錢還一還。他也覺得這活好，就在村裡，還能吃上肉。今日才第二天，便要被攆回去，他怎麼跟媳婦說？
“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許娘子，總得留點臉面。”
“方才人家替你推了兩車，你卻說自己做了，叫他白忙一場。你給他留臉面了？”
田二被堵得一頓，朝年輕漢子看去。那人己經在幹活，沒過來替他說情，也沒湊著看笑話。
他又轉向梁師傅：“您也說句話，我又不是沒力氣。”
“有力氣就該用在活上。”梁師傅道，“我不能一面蓋房，一面天天差人去你家找。”
田二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猛地把錢抓起來。
“不做就不做，哪兒還找不著個活了。”
沒人攔他。
他提起水罐，走到地邊又慢了兩步。身後推車的聲響重新響起來，竟真沒人再叫他。他把那三十文攥得更緊，到底沒再回身。
許照晚收回目光。她把錢袋收好，問梁師傅少一個人，下午怎麼安排。
“今天這段先清完，不急著再開另一段。明早人補上就成。”
旁邊一個漢子聽見，便說自己的堂弟昨日也想來，只是家裡還差半日活沒忙完。現在閒下來了，力氣有，也肯幹。
說的是梁師傅從前用過的人，做事如何，他也知道。這邊正缺人，許照晚便請那漢子中午去問一聲。
“他願意，明早來，還是一天六十文，管午飯。”
“願意，他準願意！”
“你先去問，別替他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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