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照晚回來的時候，周氏己經在桌邊坐了好一會兒。
見她進門，周氏朝灶房叫了一聲，桂嫂便把溫著的飯端了出來。
“先吃飯。”
許照晚還拿著那張記料的紙，聽見這句，才想起來自己的午飯沒吃完。方才站在地邊倒不覺得，這會兒聞見飯香，肚子立刻餓了。
她把紙壓到碗下，拿起筷子。
周氏等她吃了兩口才問：“木料不夠？”
“夠。剛送來的那車沒地方放，我去跟他們說挪到棚下，別橫在路上。”
“就為這個，又把你叫過去了？”
許照晚點點頭，嘴裡還嚼著飯。
她上午嫌人不做活，下午又怕人把東西擱錯地方。蓋房的錢花了，飯錢花了，自己也跟著跑得腿痠。以前上班好歹還能安穩吃頓午飯，如今倒是越掙越忙了。
周氏看她吃得急，把水往她跟前推了推。
“慢點，沒人催你。往後工地上這些小事，我去看著。”
許照晚抬起頭。
“您每天過去？”
“嗯。早上你出攤，我過去坐坐。中午飯送到了，看看夠不夠，下午有料來，我也能招呼一聲。總比件件都跑回來找你強。”
許照晚當然想答應，可婆婆己經五十五了，老宅也有一大家子。
“家裡的活忙得開嗎？”
“你爹又不是不能動。喂幾隻雞，澆兩畦菜，還能累壞他？”
周氏說得理所當然。她在家也不得閒，與其坐著擇菜，倒不如去新宅那邊。看著長孫往後要住的房子一天天蓋起來，她自己心裡也高興。
“就是蓋房的事，您不熟，有些事怕您答不上來。”
周氏接過話：“蓋多高，門開哪兒，我是不懂。可人來沒來，東西有沒有亂丟，我還看不出來？不會的問梁師傅。他若要添什麼大料，再叫你來。”
許照晚笑了。她連這個都替自己想到了。
“那就勞煩娘了。我這兩日是真跑不過來。”
周氏本來還準備再勸兩句，聽她痛快應下，反倒停了停。
從前她管長房一點事，許照晚便嫌她手伸得長。如今一聲娘叫得親熱，還肯老實說自己忙不過來，她竟有些不慣。
不過，這樣才像一家人過日子。
“吃你的吧，吃完領我過去認認人。”
許照晚應了，連碗邊那點菜汁都拌進飯裡，吃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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