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漢子這才過來，連喝了兩碗。一個年紀大些的工人笑他，說又沒人搶，喝得這樣急。
“渴了。”
他擦擦嘴，把碗放下，沒再多說，坐在棚邊歇了一會兒才回去。
周氏也沒催他。她又不是沒下過地，真出了力氣，哪能不歇。何況那兩筐土方才就是從她眼前挑過去的。
過了半晌，桂嫂來問明日還蒸不蒸雜糧飯。今日飯夠，菜湯卻先見了底，有人最後只能就著鹹菜吃。
周氏過去看了剩下的飯，便說菜得多煮些。新來補位的人明早就到，也別把那個人漏了。
桂嫂記下，順手把她面前的空水罐提走，又送來一罐晾過的熱水。
這回用不著再叫許照晚來。
傍晚下工，許照晚才到地邊。六個人的三百六十文照數結了，桂嫂與幫廚的三十五文另付，沒把上午田二領過的半日錢混進去。
周氏在旁邊聽著，等工人走了，才同她一道回去。
“今天倒安靜。”許照晚道，“我在家把明早的料都備下了，還以為一會兒就有人來找。”
“有我在，來找你做什麼？”
周氏話說出口，自己先樂了。也沒什麼難事，不過是有人問一下，能回的她便回，不能回的留著等長媳來。
許照晚跟著笑：“是，幸好有娘。”
“少說這些。明日中午好好吃飯，別再剩半碗給人熱。”
到了巷口，周氏聞見家裡的飯香，便往老宅去了。許照晚原想留她吃，聽她說杜秀荷煮了她愛吃的豆飯，也就沒再拉著。
林有田端著碗坐在門旁，給她留的那把椅子還空著。周氏坐下，先接過杜秀荷盛來的飯，嚐了一口便說豆子煮得好。
林有田看她高興，問是不是房子又蓋快了些。
“哪能一天一個樣？地基還沒忙完呢。”
“那你樂什麼？”
周氏也說不上來。她管了一下午，長媳沒嫌她多事，還真放心回家了。這樣倒好，以後有個什麼事，也不必隔著院牆聽著乾著急。
第二日，新來的漢子帶著筐到了工地，周氏領他去找梁師傅。許照晚從南門回來，經過新宅，只在地邊說了幾句話，便被婆婆打發走了。
“沒事，回家吃飯去。”
許照晚還真回去了。
午飯吃完，明日要送的醬也熬上了。硯安下學回來，接過長勺，叫母親到門邊坐著，他照著攪一會兒，有拿不準的再問。
許照晚躺到屋裡的竹榻上，起初還聽著灶房的動靜，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醒來時，小滿正蹲在榻邊，手裡拿著一塊木片，見她睜眼，趕緊遞過來。
“娘，你看像不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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