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倆的木魚玩得尾巴都磨圓了，新宅的門還沒裝上。
倒是旁邊那座小工坊，先能用了。
從開工算起，足足二十八日。幾間屋子不比三進院費工，起好牆，等牆身乾透，再蓋頂砌灶，末了又敞著門窗晾了些日子。許照晚盼得心急，也沒敢往溼灶裡早早燒一鍋醬。
這期間還下過兩場雨，工地停了活。工人按實際出工領錢，該給的每日都結，沒因還沒蓋完房便拖著。
工坊能用的前一晚，許照晚剛把工錢發下去，便見一個工人從懷裡摸出一截碎布，仔仔細細地裹住銅錢。
正是開工時說要攢錢添棉被的那個。
旁邊的人逗他：“還藏這麼嚴實，怕你媳婦摸走了？”
“她知道。昨兒才跟我去看的棉花。”
漢子將布包收好，笑得有些得意。
“今年不拆那床舊的了，再做一床。大的兩個孩子分出去睡，夜裡也省得搶。”
他家那床被子蓋了好多年，薄得透光。以前媳婦說添，他總叫再等一等。這回真拿出錢，媳婦反倒捨不得，想先做個小的給孩子。
他沒答應。
“舊的給我倆蓋，新的一人一半？等他們再長兩年，一翻身，腳又全露出來。做就做大些，過兩年還能蓋。”
旁邊的人聽得笑，叫他回去可別再改口。
漢子擺擺手，提著傢伙走了。許照晚聽著也高興，這些日子她一掏錢，就只見車上的料又多一堆。難得聽人說兩句高興事，她也願意多聽一會兒。
到了第二日，工坊的灶能用了。
許照晚站在門前看了半天，自己先笑起來。
“總算不用跟做飯搶地方了。”
小院的灶房這些日子擠得要命。鍋裡是醬，腳邊是罐，想蒸一鍋飯還得等著騰灶。她每回端盆進去，都先看看落腳的地方，怕一腳下去把辛苦熬好的醬踢翻。
如今熬醬有灶，洗罐有地方，米麵柴草也不用再同醬料擠在一起。連她自己配料，都有一間能關門的小屋。
許照晚走進去，試著把門關了一回，又開啟。
真好。往後量個料，也不必先把吃飯的桌子擦出來了。
她在窗邊比了比，想放張椅子。做醬的間隙坐著喝口水，風從窗子進來，怎麼也比挨著熱灶強。
周氏見她用手比寬窄，還以為要添個料架。
“我想放把椅子，靠著歇歇。”
“凳子不成？”
“凳子坐久了腰累。”
周氏聽完，沒再勸她省，反倒說老宅那把有靠背的還能用，先搬來坐著。許照晚當即應了，今日便想搬，半點沒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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