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攤開說透了，兩個人反倒都鬆快了。
那種懸在半空、誰也不敢碰的東西落了地，陸行舟不再躲著“出國”兩個字，蘇念晚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臉色。
陸行舟是行動派。從那天起，他開始認認真真做功課——找系裡的導師談，找己經出去的師兄師姐寫信問，把美國英國幾個學校的金融工程專案翻了個底朝天。
哪個學校偏量化、哪個偏定價、哪個給全獎、哪個好找工作、GRE要多少分、推薦信找誰寫，他拿了個本子，記得密密麻麻。
“你這是申請還是打仗？”蘇念晚翻他那本筆記，看得咋舌。
“性質差不多。”陸行舟說，“資訊戰。”
“定了嗎，去不去？”
“還沒。”他很坦誠，“我得先搞清楚哪條路真的更好，再決定。不能為了出去而出去，也不能為了留下而留下。”
“這話我愛聽。”
“但有一點定了。”他看著她。
“什麼？”
“不管最後去不去，我都要先成為最有資格選的那個人。”他說，“手裡攥著錄取通知再糾結，跟連申請都不敢遞地糾結，是兩碼事。”
蘇念晚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是真的厲害。
別人是被命運推著走，他是先把選擇權搶到自己手裡，再慢慢挑。
“行。”她把筆記本還給他，“那你好好搶你的選擇權。我管不了你申請的事，但你要是GRE考累了——”
“怎麼？”
“我給你燉排骨湯。”
“成交。”
心裡那塊石頭搬開了，蘇念晚的小說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之前寫《隔壁的數學系男友》，寫到後面總有點發澀——甜是甜，可一想到現實裡懸著個出國，她下筆就不自覺地猶豫，好像寫得越甜，將來越像個笑話。
現在不一樣了。
她想明白了：就算有一天他真走了，這些甜也是真的。喜歡是真的，心動是真的，老槐樹下那個吻是真的。結果怎麼樣是以後的事，她不能因為怕結尾，就把開頭和中間都辜負了。
思路一開，筆就攔不住。
她白天上課、跑社團、收租，晚上回來寫到深夜。稿紙一頁一頁往外摞，男主角講題時眼睛發光、翻牆時差點摔下來、嘴上說著數學道理身體卻誠實地牽她手——全是陸行舟，又比陸行舟多了幾分小說裡才有的笨拙浪漫。
陸行舟再進來送熱水，己經見怪不怪了：“笑啥呢？”
“想著你，就想笑。”
“這小嘴甜的，好好寫吧。”
蘇念晚頭也不抬，“我會好好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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