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上海。
火車進站的時候，天剛亮。
蘇念晚提著包走出上海站，一股溼熱的氣浪迎面撲來，跟北方的熱完全不一樣——北方是曬，上海是蒸。
她按照沈薇信裡給的地址，找到了考場附近的酒店。
還行，乾乾淨淨，中規中矩的。
她把東西放下，洗了把臉，從包裡拿出那支英雄鋼筆，在手裡轉了兩圈。
明天，複賽。
第二天早上，考場設在市西中學。
蘇念晚到得早，教學樓門口己經聚了不少人。
全國各地來的中學生，南腔北調，年紀都不大，一個個眼睛裡卻都帶著光。
那種光她認得——是“我有話要說，而且我相信有人願意聽”的光。
她站在人群邊上，安靜地看。
“哎，你也是來比賽的？”
一個聲音從旁邊冒出來。
蘇念晚轉頭，看見一個瘦高個男生，頭髮有點長，亂糟糟地支稜著，穿著件洗得發白的T恤，腳上一雙舊球鞋，整個人懶洋洋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嗯。”
“你哪兒的？”
“北方，一個小縣城。”
“小縣城好啊。”男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上海本地的，松江。我叫韓寒。”
“蘇念晚。”
“蘇念晚，”他念了一遍，“名字像小說裡的。你寫什麼的？”
“什麼都寫。”
“巧了，我也是。”他往臺階上一坐，也不嫌髒，“我跟你說，我昨天差點沒趕上。複賽通知寄到學校，沒人告訴我，我還是聽老師說有這麼個事，今天一大早騎車衝過來的。”
“那你挺懸。”
“懸啥，命硬。”他滿不在乎，“哎，你緊張嗎？”
“不緊張。”
“我也不緊張。”韓寒盯著教學樓的大門，“我就是覺得，這幫人挺逗的。”
“哪兒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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