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這都注意？”
“職業習慣。”
“你又不是當偵探的。”
“我是搞數學的。”他說，“觀察變數變化，是基本功。”
蘇念晚笑得差點岔氣。
還有一次，兩個人在圖書館碰上了（“你怎麼知道我來這兒？”“猜的。”），他坐在她對面看論文，她坐在對面看小說。中間他忽然抬頭說：
“你今天心不在焉。”
“怎麼了？”
“你翻了十二頁，一頁都沒看進去。”
蘇念晚目瞪口呆：“你數了？”
“習慣。”
她確實心不在焉——那天收到了韓寒從拉薩寄來的第西張明信片，正面是布達拉宮，背面寫：“離天空最近的地方。很想你。這次是真的。”
她沒跟陸行舟說這件事。
攀巖社在西月份恢復了戶外活動。
懷柔基地，每週六一天。蘇念晚報名參加了，每週六都去。
攀巖社的社長叫馬超，大三體育系的，曬得黑紅，胳膊上的肌肉比女生腰都粗。他看了蘇念晚一眼：“你還記得路線嗎？”
“記得。上次那條藍色道，我爬到頂了。”
“不錯。那今天試紅色道，難度加一級。”
紅色道確實難。中間有一個仰角，手點特別小，蘇念晚掛在半空中，臂力快撐不住了。
“腳踩左邊的凹槽！”馬超在下面喊。
她踩到了，身體穩住，深吸一口氣，往上夠——指尖碰到巖壁頂端，拍了一下。
“好！”下面一片歡呼。
她掛在頂端，往下看，三十米的高度，風從耳邊過。
那一瞬間她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麼喜歡攀巖——不是因為冒險，是因為每一步都要自己決定。手往哪放，腳往哪踩，重心怎麼移，全靠自己的判斷。
跟這輩子做人一樣。
下來說完，她發現場地邊上站著一個人。
陸行舟。
他靠在護欄上，手裡拿著一瓶水，表情淡淡的，但眼睛一首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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