獎項一加身，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們剛一進場，就成了全場的焦點。端著酒杯的人，三三兩兩地圍過來，祝賀、寒暄、交換名片。有幾位首映時只是泛泛點頭的片商，此刻態度熱切了許多，拉著蘇念晚，重新談起版權的事。
“蘇小姐，”那家原本就有意向的歐洲藝術片發行商，特地又找了過來，笑意真誠，“恭喜。說實話，看完首映我們就很喜歡，現在……我們更有信心了。關於之前談的那幾個國家的發行權，我們願意在原有基礎上，再提高一些報價，也可以增加幾個地區。你看，我們約個時間，再好好聊聊？”
“謝謝您的認可。”蘇念晚端著得體的笑，心裡卻門兒清——獎項在手，她們的片子，更值錢了，也更有底氣了，“我很期待。具體的，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她不慌不忙，既沒被捧得飄飄然，也沒急著應下什麼。這一年多摸爬滾打練出來的定力，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韓寒那邊，則被幾位記者圍住了。
有影評人，也有行業媒體的記者，長槍短炮，問題一個接一個——關於創作，關於他這個“亞洲最年輕的導演”，關於這部來自中國的電影。韓寒起初還有點懵，可很快就找回了狀態，侃侃而談，不時冒出幾句機靈話，逗得記者們首笑。蘇念晚遠遠看著，替他高興，也在需要的時候，上前幫著翻譯、補兩句。
閃光燈此起彼伏。兩個從北京胡同里走出來的姑娘，此刻，是這場屬於世界的派對上，當之無愧的主角。
來來往往的人，祝賀、合影，他們忙得腳不沾地。陸行舟也在，他一首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目光追隨著那個穿梭在人群裡、閃閃發光的身影，等人群稍散，才走上前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看著蘇念晚，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溫柔的驕傲。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抱了抱她，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念念，你真了不起。”
蘇念晚靠在他肩上，這一整晚強撐著的激動，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滿心的柔軟和歡喜。
“我們做到了。”她輕聲說。
“嗯。”他吻了吻她的發頂，“你們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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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會熱鬧到很晚。
蘇念晚被幾位新認識的同行拉著聊天，陸行舟先回了酒店——他這幾天請假過來，投行那邊的工作還得遠端處理。
他回到房間，沒開燈，只開了盞床頭的小燈，在書桌前坐下，開啟筆記型電腦，處理積壓的郵件。
窗外是鹿特丹的夜景，安靜而遙遠。
不知過了多久，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
這一次，不是靜音能躲過去的——電話執著地響著，一遍，又一遍。
陸行舟看了一眼螢幕，眉頭，慢慢蹙了起來。
他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了起來，聲音壓得很低，用的是英語：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隔著聽筒，聽不真切，只隱約能感覺到，對方的語氣，熟稔，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執著。
陸行舟靜靜聽著，神色漸漸凝重。他打斷對方，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禮貌的距離：
“我說過，我們只是同事。”
那頭不知說了句什麼，他閉了閉眼，捏了捏眉心，語氣裡多了幾分疲憊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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